太始三年,雪化春来。
宫中仪妃诞育龙凤胎的喜意还未散去,皇后病倒的消息已为这初晴的天气增添了些许阴霾。
皇后近些年身体不大好,一年里总要病上三五次。她喜静,惯例也不要妃嫔侍疾,只偶尔会允家人进来探望。
这日午后,皇后的母亲承恩公夫人和伯母暨国公夫人低调地入了宫,途经御花园,远远便看见煊赫的仪仗。
她们停住脚步。
人群渐近,原来是仪妃出了月子,带着刚满月的皇子公主出来散心。
“仪妃娘娘安。”二人欠身行礼。
“两位夫人安好。”满头华饰的女子高踞于坐辇之上,面容较以往更显丰腴润泽,受了这礼,也只声调慵懒地应了一句,“想必你们是来拜见皇后的,本宫就不多寒暄了。走吧。”她吩咐身边的宫人。
望着离去的人群,承恩公夫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按照本朝命妇规制,她和暨国公夫人都为一品,而妃位只是从一品。
即便素来有内命妇高半品的潜在规矩,她们也是同级,更别说她乃皇后之母,是长辈。
“这仪妃也太……”“张狂”两字还没说出口,暨国公夫人已用力攥了攥她的手,用眼神警告她噤声。
承恩公夫人一肚子气只能暂时按捺,一直到坤仪宫才发泄出来。
“娘娘,那仪妃实在太过嚣张跋扈了!不过是仗着生了对龙凤胎罢了,非嫡非长,竟敢如此无礼于我!她……”
“弟妹!”暨国公夫人觑着皇后的脸色,低声喝止。
承恩公夫人不满道:“嫂嫂,我们乃是皇后母族,怎可因一妃妾受辱?”
“母亲慎言。”倚在榻上的皇后终于开口。
她的面容因久病而显得清瘦,淡淡妆容掩饰不住一身病气,嗓音也是淡淡的,“仪妃再如何,也是陛下的妃嫔。君上之爱宠,别说她是有正经位分的妃子,就算是一只猫儿狗儿,旁人也只有敬着的份。”
暨国公夫人眉头轻挑。
这话其实并无不对,但对家里人来说却显得过于疏冷了。多年妯娌,她素知承恩公夫人的性子,也知道她对皇后的心结。暗自一叹,转眸看去,果见承恩公夫人不悦道:
“既如此,我等便罢了,娘娘身为皇后,乃陛下结发之妻,难道辖制不得一小小妃子吗?”
这话颇有不依不饶的架势。皇后并不动怒,只轻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