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仰。”
李守财不自觉弓腰,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主动的一方,真见了朱一行还是局促起来。
朱一行坐在吐司大的小屋正中央,屋里几乎只有白色,他穿一身黑,戴着皮手套,身下坐着一个粉色斗柜。他身后是冬日街景,树木灰白枝桠安安静静在那,树枝上皮孔像是眼睛一样。
“窗景不错啊。”朱一行说。
李守财把这当做一句赞扬。
“就是这单层玻璃,白天夜里都不隔音,冬夏都不隔温,人往阳台一站跟站在橱窗里一样。他能忍,你就这么欺负他?”
李守财的笑意僵在脸上。
朱一行从斗柜上摸到一个上面全是日文的小盒子,他想起来梁开岁不让自己用假冒伪劣的小雨衣。他拿起这盒子,想看看梁开岁平时用的哪一款,他仔细一看这是一盒醒酒药。
李守财见朱一行咧嘴笑了一下,以为他心情好了,朱一行又突然黑着脸发问。
“给你买的?”
“是。”
朱一行把那盒子压在手下。
“药店没有吗?他还知道查查攻略给你买盒贵的。他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给他逼到这个份上?”
李守财一直没意识到梁开岁对自己好,他甚至觉得梁开岁对路边捡来的小猫小狗都比对自己好。
“我,我没欺负开岁,那些死掉的猫跟我没关系,他这猫活着呢,我这几天一直帮他好好养着。”
“你不想着占他便宜,那潮涌传媒能钻空子吗?”朱一行看向李守财,“过来点。”
李守财这才试探着往里走。
他不敢正视朱一行,他是难堪了大半辈子都没有难堪习惯的人,一生都处在觉得自己拿不出手的一种怯懦里。
谁都可以高他一等,人人都是人上人,他甚至会较真,自己在梁开岁心里到底有没有一只捡来的猫重要。
李守财虚张声势假装自己有底气。
“我培养他,这二十万我应得的。”
朱一行把身边的黑色手提箱给他。
“点点看。”
李守财看他出手大方,也没为难自己,他眼珠子偷瞟了下箱子又开始偷瞟朱一行,想着要不要再要点。
朱一行提醒他:“长这样的猫我两百块钱能买十只,你不想做这买卖,有的是人跟我做。”
“你要骗开岁?他一眼就认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