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在泥泞的胡同里平稳前行。
江沉蹬车的动作没停,声音传来:“他逃不掉。账本上的信息太毒,他只要敢动,六指的人就会咬死他。”
回到柳荫街九号院,西厢房里还留着回风炉的余温。
江沉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林知夏剥去沾了湿气的外套,按在圈椅上。
“坐着别动。”
他转身进了厨房。没过几分钟,端着一盆兑得正好的热水出来,放在林知夏脚边。
林知夏刚要弯腰脱鞋,江沉已经单膝蹲下。他的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利落地脱下皮鞋和袜子,将那一双白生生的脚丫按进温热的水里。
“嘶——有点烫。”林知夏瑟缩了一下。
“驱寒。”江沉手上力道放轻,大拇指按压着她脚底的穴位,“你在茶楼里坐了半个钟头,冷风顺着往上钻,不泡透了明早该腿疼了。”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水花,溅在他的手背上。
“江沉。”
“嗯?”江沉没抬头,仔细擦洗着她的脚趾。
“今天这出戏唱完,刘三爷算是废了。”林知夏分析道,“他要是聪明,今晚就会卷铺盖跑路。如果他不跑,明天琉璃厂肯定有大戏看。”
江沉拿过一块干爽的粗布毛巾,将她的脚包裹起来,擦干水分。
“他不跑也得跑。”江沉站起身,顺势将毛巾搭在一旁的椅背上,“刘老三这种人,早年间在道上结的仇不少。现在他丢了靠山,马主任进去了,‘六指’又要除他。博古斋那块肥肉,指不定多少人盯着呢。”
江沉俯身,双手撑在圈椅的扶手上,将林知夏整个人围住。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外头乱起来,我们正好关门过日子。”
他的目光落在她水润的唇上,“老婆,脚洗完了,是不是该歇了?”
林知夏脸颊一热,伸手推了推他坚硬的胸膛:“一身雨腥味,快去洗。”
江沉轻笑一声,低头在她唇角重重啄了一口,这才转身端着水盆出去。
一夜无话,外头的雨下到了后半夜才停。
次日清晨。
罕见的暖阳照进院子。
林知夏正坐在大案前用江沉买回来的油条蘸着豆浆吃。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大门被敲得震天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