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淮恍惚地立在案前,眼神快要把那摞纸戳穿。半晌,大概是站累了,他坐下撑着下巴呆了会,还是觉得自己的九族有必要保下去,翻开册子开始工作。
但凡做事,他必然是全神贯注,几乎一下午的时光都磨在卷宗上,书上原本挺高一摞书,现在还有浅浅一层。
他久坐乏累,眼睛也有些酸痛,走到衣架旁,瞪着那件不菲的狐裘,终究还是难以拒绝冬日防寒利器,披上后出去走动。
推开门,呼吸时白雾肉眼可见,季泽淮又重重吐了一口气,白气很快升腾消散。
真冷。
他绕着院墙没走几步,瞧见澈儿在厨嫂身旁比划什么。
几步走过去,发现二人手里都拿着红纸,神情专注地说话,连季泽淮走近都没发现。
他伸过头去:“做什么呢?”
澈儿吓一哆嗦,惊呼道:“公子,你吓我一跳。”
季泽淮无辜地眨眼,压不住好奇心,说:“给我瞧瞧。”
厨嫂爽快地笑了笑:“听说大人有婚事,我问澈儿要不要些红喜纸。”她提了提手里的一叠纸,好让季泽淮看清楚。
红纸卷成筒,被一根红绳系着,季泽淮恍然大悟,调笑道:“哦,澈儿这么细心呢。”
澈儿昂首挺胸:“那肯定。”
厨嫂在一旁捧场地笑。
季泽淮正好无事,说:“我也来贴。”
二人先是拒绝,生怕主子再着凉生病,但抵不过季泽淮自己坚持,也就让他去了。
季泽淮一番忙碌,动也动了,身子却半点热气都没燃起来,手漏在外面吹得通红。
早知道听话待着了,他把手收在袖子里想。
这样想着,他也这样做了,原先不听劝坚持要弄,现在躲在一边偷懒。
喜字还没贴完,却也刚好让府里多了些氛围,至少旁人一瞧就知道,哦,这家人有喜事。
季泽淮站在廊下,终于有了实感,对自己明日就要结婚的事实。
这种感觉很飘渺虚无,比雪还难以存留。
自祖父祖母去世后,他独自经营中医馆,但那个城市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似乎是走是留都无所谓。
因为没了“家”的概念。
而现在,他穿越才几日,居然要成家了——婚事仓促,不得已而为之。
风吹过来,一根红绳飘然落在季泽淮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