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安静下来。
晚风吹动窗帘。
圈起的安全地盘闯入了一个外人,纪行没有深度睡眠,只闭着眼,直到凌晨四点,黑夜里最黑暗最安静的时间段,庄旅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起床,叠被,准备离开,一回身,被夜风吹扬起来的窗户外,突然“咻——!”的一声,几道焰火冲上黑色幕布般的天空,“砰砰!”几声炸响。
借着闪过的光,纪行看见庄旅脚下一软,扑通跪在地上,一手死死攥着胸口衣服,急促大口喘息,浑身发抖,一手攥拳支撑在冰凉的地板上。
“庄老板?”纪行连忙坐起身,打开灯看去。
庄旅跪伏在地上颤抖,看不清表情,窗外的烟花接连炸响,他就接连发颤,捂着胸口和肚子,死死咬着下唇……
“庄旅,你怎么了?”纪行蹙眉掀开被子下床:“哪里不舒服?”
“别呜——”庄旅死死咬紧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
他凭借意志力在忍耐,纪行立马想起来之前触碰庄旅时读到的画面记忆——他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可触发的点是什么?!
“砰!砰!砰!”
窗户外,盛世的灿烂烟花接连炸开,绚烂的俯瞰着人间的繁华与安宁。
似有若无的硝烟味随着夜风飘散进来。
“……走嗬,滚,滚!”庄旅眼眶猩红,胃部痉挛几乎喘不过气来,空气微凉,他整个人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般呼吸急促:“嗬……”
“庄旅,别咬唇!”纪行连忙去关了窗,紧紧拉上窗帘,头一次觉得有些慌,半跪在他身边不知该怎么下手。
庄旅没药,创伤后应激障碍一般需要自己克服……
“嗬……”庄旅支撑的手一软,身躯往旁边砸去。
窗外的烟花放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紧跟着炸响,沉寂的鲜植市热闹起来,人们参加节日热闹的欢呼声,模仿爆竹声的鼓笛,唢呐,锣鼓喧天。
“庄旅!”纪行慌忙一把接住他,跌坐在地上,手死死捂住他的耳朵:“没事,别怕……”
触发的点是烟花爆竹炸响,还有硝烟味?!
纪行咬牙抱紧他,肌肤接触,无数属于庄旅的记忆画面瞬间进入脑海——女人,婴儿,强x,鲜血淋淋,父亲惊恐扭曲的不甘的眼,母亲捅进身体里的刀……爆炸与砰砰的枪声混合,硝烟味仿佛就弥漫在鼻尖。
庄旅在心中疯狂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