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
余寒抬头。
“这是……”
“筑基丹。你去闭关,筑基。成了,余家活。”
他没有说“败了”会如何。
余寒没有动。
他跪在原地,肩膀轻轻颤抖。
半晌,他哑声道:
“叔祖,您还有多少寿元?”
余松远没有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余寒的肩头,望向堂外那一角灰蓝色的天。
沧澜山的晨雾正在散去。
他看着那雾,想起两百多年前自己筑基成功那日。
父亲也是这样坐在堂中,也是这样看着门外。
那时父亲说:
“余家,终于又有筑基了。”
他那时不懂父亲眼里的泪光。
现在懂了。
“去吧。”他说。
余寒膝行上前,双手接过玉盒。
他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盒盖上,很久没有抬起。
余松远看着他的发顶。
这孩子今年二十七,比他当年筑基时还小两岁。
头发黑亮,肩膀还没有完全长开,跪在那里,像一株刚抽条的小树。
他想说点什么。
嘱托的话、教训的话、那些四十年攒下来从没对儿孙说出口的话——
最后只说了一句:
“余家,交给你了。”
余寒去闭关室时,三步一回头。
余松远始终坐在那张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门外那角天光一寸一寸亮起来。
心想,自己是真的老了。
不知还有几日可活。
沧澜山外三里。
一棵古樟的树冠间,张铁盘膝而坐。
他的神识如细网,将整座余家老宅笼罩其间。
他看见余寒捧着玉盒进入闭关室。
他看见余松远独自坐在正堂,从清晨坐到黄昏,从黄昏坐到星夜。
他看见余家的族人进进出出,有人端来灵茶,有人送来伤药,有人跪在堂前低声说着什么。
老人始终没有动。
只是在夜深人静时,缓缓睁开眼,望向闭关室的方向。
张铁收回神识。
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