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那个叫她“妈妈”的孩子。
他抬起头。
周围还是一片虚无。灰白色的光无边无际,像永远走不出去的梦。
他看着那片虚无,慢慢想起另一件事。
他回不去了。
不仅是因为没路,还因为他改了太多东西。救了景光,救了松田,让萩原活过了十一月七日,让赤井秀一在纽约的雪夜里对他说“下个时间我们再见”。每改变一次,时间线就多一条分叉。现在那些分叉已经太多太多了,多到把他挤出了时间的河流。
他卡在罅隙里,卡在时间和空间的缝隙里,什么地方都不属于。
森川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声:“系统不在了,怎么还在坑我。”
没有人回答他。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片虚无。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里没有时间,他没办法计算——他忽然想起刚才想起莫妮卡的时候,还有一些别的记忆也在往外涌。
他的记忆是乱的,并不完整。他到现在才想起来莫妮卡的事,那还有多少事是他忘记的?还有多少事是他记错的?
他想不起来。
他不知道。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站在一片很大的雾里,你知道周围有路,但看不见。你知道你走过这些路,但不记得从哪里走过来的。
他把手伸到面前,看着那只手。
很正常。五指,骨节,皮肤。但他知道这只手穿过时间,穿过那个五彩缤纷的、扭曲的光的通道。他知道这只手曾经变成过别的东西,变成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那些光还在他身体里。
那些读档留下的线还在。
它们已经多到足够把他推出时间了。
森川海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救回来的人。他们都活着。景光现在应该在安全屋里等他回去,松田和萩原应该还在处理摩天轮的后续,赤井秀一还没暴露身份。
他想起松田按在他后颈上的手,想起景光说的“你会回来的”,想起萩原站在摩天轮下仰头看他的样子。
他们活着,这一点就够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从脑子深处响起来的。那种熟悉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电子音。
是系统。
【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