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涩一瞬。
她能察觉到面前这道目光落在纸上,逐字逐句地细看。
周遭的声响渐渐远去,宋栖月能听见自己一下又一下无比清晰的心跳,平淡又鲜活地跳动。
她通篇写得全无纰漏,就连字迹上也找不出什么错处。
这两册功法上一世教了不知多少万剑宗徒生,便是用也用了几百年。
然而头顶的这道目光并未挪开,久到宋栖月几乎能数清顾鸢衣摆处的绣样缠了几道枝纹。
她微微蹙着眉抬起头,撞入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里。
顾鸢微微倾身,一手撑着案桌边缘,一手持着那柄墨鹤羽扇,毫不避讳地盯着她。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几乎只能挤进半颗苹果,于是宋栖月便瞧见那双眼眸里,自己波澜无惊的面容,还有顾鸢那道有些顽劣的眸光。
“写完了?”顾鸢的气息轻轻拂过宋栖月的额发。
“嗯。”宋栖月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平稳。
和顾鸢这样平常的对话,总是有些令人有些恍然。
“嗯……”顾鸢的视线重新落回纸上,羽扇缓缓划过纸面,停在某一行上方的字上,她微蹙眉头,神情认真地点了点那个字。
“这个‘凝’字……”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再度将目光看了过来,唇角弯起一道明媚又促狭的弧度,“写得有些含糊,心性不定,如何凝心聚气?”
宋栖月顺着她的话去看那‘凝’字,字迹分明清晰利落。
这分明是吹毛求疵,鸡蛋里头挑骨头!
难不成通篇找不到她一处错处,便这般挑剔?
宋栖月迎上顾鸢的眸光,她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话,只抬头静静看着顾鸢,半晌才极轻地应了一声:“师姐教训得是。”
而当事人似乎对她的反应颇为满意,笑意漾在眼底,羽扇又点在末尾处道:“还有末尾这处墨痕,小师妹的道心乱了?怎一个字也写不明白。”
这打趣的小师妹一句话落到众位徒生的耳朵里,各自眼观鼻鼻观心,谁也没放在心上,只盼着下一个“小师妹”别落到自个头上。
堂内静谧十分,只有笔落在纸上的窸窣声。
宋栖月深吸了口气,没有低头去看末尾的那处墨痕。她缓缓蜷起了搁在案桌下的指尖,半眯着眸子,里头闪过一丝暗芒反问道:“这样细微的墨痕怎会看不清字迹,难不成……师姐的眼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