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谌一礼不好接,他笑了下,安安静静地给路熙然上药,期间或许是太安静,谌一礼没话找话问了他一句“疼不疼?”
“有点。”在救援现场经常受伤的路熙然这么回他。
“……那我轻些。”
上药简单,外卖需要等的时间也不长。两人就在纹身室里吃的,期间谌一礼接到了他嫂子夏敏珏的电话。
电话那头,谌桐正在挨打,夏敏珏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你帮我跟你朋友说声对不住,需要付的罚款都我们这边出,真的不好意思。”
谌一礼看了眼路熙然,见对方摇头后,回答道:“没事,也不是孩子的错,不过你让我哥打轻点,他明天还上学,实在咽不下气,等周末再揍。”
两人就这样,一去一回说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你看热闹不嫌事大。”路熙然笑他。
“起码要让他长记性,”谌一礼说到这里,补了一句,“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我这边前台跟学徒也没注意,不打紧。”
说来说去,感觉又开始了两人最熟悉的客套,客套完空气沉默,气氛僵持,好像两人之间再也没有多余的话可聊。
“有酒吗?”谌一礼突然问了一句,他挑眉看了路熙然一眼,等着对方去拿了酒再回来。
“只有啤酒,要吗?”
身侧的声音传来,谌一礼应了一声,末了路熙然去而复返,递给了他一打啤酒。
“你喝不喝?”谌一礼开了一罐问他。
“可以吗?”路熙然问。
谌一礼笑起来,他把那打啤酒往路熙然那边推了推。动作不言而喻。路熙然笑了下,顺着他的意思开了一罐。
麦芽香在嘴里炸开,那些蛰伏于客套之下的情绪像是需要一些引线才能点着的火。
但要谌一礼开口,他其实也不知道能从哪里开始说。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太僭越,问“高考后你有没有想我”太轻浮,他盯着那人的花臂,琢磨怎么开口,却又觉得怎么琢磨怎么矫情。
可今天坐下来,他就是为了跟路熙然聊聊的。
无论是前不久那人护住自己推了那个阿姨一个屁股蹲,还是那一句“私心”,谌一礼觉得,自己都应该跟路熙然好好聊聊。
因为扪心自问,说不在意,说过去了,都是假的,身体反应跟氛围使然间的片刻情绪波动,压根骗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