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的情绪瞬间被点燃。站在前排的一个老妪突然跪倒在地,手中捧着王二生前穿的草鞋,鞋面上打了七个补丁。
“青天大老爷啊!为民妇的儿子做主啊!”她的哭声嘶哑,像被砂纸磨过的铜锣,“王二早上出门时还说,要给小孙子买块麦芽糖,怎么就被那畜生害死了啊……”
老妪的哭声像一根引线,点燃了百姓的悲愤。“薛谂偿命!”“三司大人为民做主!”的呼声此起彼伏,震得街旁的积雪从屋檐滑落,“簌簌”砸在地上,像是在为这场冤屈落泪。
就在这时,宗正寺的队伍缓缓而来。
李晋骑在一匹瘦马上,青色官袍的领口歪着,显然是一路急赶。他身后的官吏个个面色凝重,捧着的宗卷用布包着,生怕被风雪打湿。
看到府门外的阵仗,李晋的脸瞬间白了——千牛卫的银甲如墙,都察院的绯袍如焰,刑部的缇骑如铁,再加上群情激愤的百姓,这哪里是勘案,分明是一场审判。
他硬着头皮走到苏无忧面前,拱手时,袍袖扫过马鞍上的积雪,惊起一片雪尘。“苏大将军,宗正寺奉旨……”
“奉旨勘案,我知道。”
苏无忧打断他的话,目光如冰刃般落在他脸上,“李寺卿掌管皇族属籍,当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日三司会审,若有半分偏袒,休怪千牛卫的刀不认人。”
李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下巴处凝成小冰粒。他想起出发前,陛下在御书房的嘱托。
“保得住薛谂,便保得住飞骑营;保不住……便弃了吧。”那时他还不懂陛下的意思,此刻才明白,这哪里是嘱托,分明是让他来当这个“弃子”。
“苏大将军放心,本官……本官定当秉公办理。”李晋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官吏,“开……开府门。”
千牛卫将士缓缓让开一条通道,长枪的寒光依旧锁定着宗正寺的队伍。
李晋催马前进时,感觉无数双眼睛落在背上——有百姓的怒视,有三司官员的审视,还有千牛卫将士的冰冷。
他的坐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压力,蹄子在雪地上打滑,险些将他摔下去。
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府内庭院的积雪。李晋不敢抬头,催马进府时,袍角被门轴勾住,撕开一道口子,他却浑然不觉。
李晋的靴底踩在廊下的积雪里,发出“咯吱”一声闷响,这声音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