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厅在两条街外的巷子里。
门口挂着个破灯箱,红蓝绿的塑料片拼出“夜来香录像厅”几个字,缺笔画。
帘子厚,掀开进去,一股子烟味、汗味、脚臭味混在一起,呛的人眼睛疼。
厅里坐了三四十号人,都在看屏幕。
放的是一部功夫片,叮叮当当,音效震天,最前排有几个小年轻,看得眼睛发直。
刘胖子坐在门口收钱的小桌子后面,是个秃顶的胖子,穿件汗衫,肚子挺着。
看见陈三皮进来,他楞了一下。
“三皮?稀客啊,”刘胖子皮笑肉不笑,“怎么,也来看片?今晚放《师弟出马》,五毛钱。”
陈三皮没掏钱,直接走到小桌子前,俯下身,阴影把刘胖子整个罩住。
“刘老板,腾只手,说点事。”
刘胖子被这架势弄得不舒服,随即恼了:“你他妈谁啊?没看忙着?有事放屁!”
陈三皮没动,只吐出三个字:“王秀兰。”
刘胖子眼神微变,跟后嗤笑:“怎么,俏寡妇坑头凉,你想挤进去帮着暖暖?”
陈三皮没接这茬。
“你吓到她了。”
“吓了又怎样?碍着你了?”
“你吓她,她睡不好,回头涨我房租,你说碍不碍着我?”
“哟呵!”
刘胖子噌地站起身,凑近些。
“哥哥教你个理儿,这条街,钱说话,拳头说话,你他妈两样都没有,就甭学人出头,王寡妇那娘们儿,骚着呢,她扯着你裤子哭了?还是自己扒衣服了?”
陈三皮点点头:“看来是没找错人。”
他竖起俩根手指:“给你两个选择,一,写保证书,赔她五百精神损失,往后见着她躲着走,二,我帮你选。”
刘胖子梗住,像是听到了什么疯话。
“陈三皮,你他娘是不是觉得自己裤裆里的二两肉很硬?跑来管老子闲事?王寡妇那身段,老子摸定了,今晚就睡了她,你能怎的?滚蛋!”
陈三皮居然笑了,露出两颗白牙:“话递到了,你……接着忙。”
说完,转身走出录像厅。
刘胖子朝他方向吐口痰。
“我以为多硬气,就这,也敢来管事?怂包,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陈三皮出了录像厅,没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