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的时候,陈三皮把最后一捆麻绳塞进帆布包里放好。
王寡妇蹲在门口,就着煤炉子煮粥,小米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
她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陈三皮正往包里装什么东西,白乎乎的。
“那是什么?”她问。
“石灰。”陈三皮答。
他把石灰粉分装进两个小布包,塞进裤兜左右各一个,鼓鼓囊囊的,又从帆布包底层摸出一串鞭炮,红纸皮,一百响的。
王寡妇放下勺子走过来:“你拿鞭炮干啥?”
陈三皮没有说话,把鞭炮拆开,倒出里面的黑火药,倒在一张油纸上,小心包好。
他的手很稳,火药一点没洒。
“你……”王寡妇喉咙发紧,“你要炸死四爷?”
“吓人用的,”陈三皮把火药包揣进怀里,“真炸死了,警察就得来了。”
他系好帆布包,走到床边。
娘侧躺着,闭着眼,但眼皮在抖,没睡着。
陈三皮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烫。
“妈,晚上我出去一趟,王嫂子陪你。”
娘睁开眼,抓住他手腕:“三皮,别去了……东西给他们,咱不要了……”
“得去,”陈三皮说,“不去,往后他们还得来。”
娘盯着他,眼球浑浊,她松了手,翻过身面朝墙,肩膀一耸一耸的,没出声。
陈三皮站那儿看了会,转身出了屋。
老李叔恰巧在院门外等着,手里提着个布兜子。
陈三皮走过去,两人走到槐树底下。
“卖了十二箱,”老李叔悄悄说,“红塔山八箱,牡丹精装四箱,货紧俏,比黑市价高出不少。”
“多少?”
“六千一百二十块,”老李叔从布兜里掏出一沓钱,全是十块票子,用橡皮筋扎着,“你点点。”
陈三皮接过来,没点,直接揣进怀里:“谢了老李叔,抽成……”
“别提这个,”老李叔摆摆手,“你妈那样,我能要你钱?再说,你散烟那招,高明。”
陈三皮笑了笑,没再客气,问:“那两件事儿,办了?”
“办了,”老李叔往前凑了凑,“风声放出去了,就说四爷的货让人端了,上头要收拾他,火车站那边几个摆摊的都在传。”
“嗯。”
“那些收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