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黑烟,像只纸糊的灵屋,烧的“噼啪”响。
周先生坐在车里。
隔着火光,隔着浓烟,隔着满地打滚的伤号和碎玻璃,他和陈三皮的目光撞上了。
那张脸上,那层从容的皮,此刻被火烤化了,他没想到陈三皮真敢扔,还是朝着他的方向扔,但凡扔歪一点,自己的命就如那辆车。
这是他这辈子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不能接受。
“毙了他!”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几乎同时,陈三皮弓身探进车窗,从帆布包里又摸出一个土罐子。
一模一样的土罐子。
他拎起来,朝那边晃了晃,像在炫耀,老子还有,还是那个配料。
十几个准备扣下**的手,吓得立马**朝天。
“砰砰!”
陈三皮一手托着罐子,一手夹着烟,又挂回那副欠抽的表情。
“味儿怎么样?”
他问。
“刚才那个是赠品,”他说,“这个才是正装。”
陈三皮跳下卡车搭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排枪口正对面。
“周先生,您手下枪快,我知道,可这罐子离您也就二十来步。”
他歪了歪头,烟灰簌簌往下掉。
“要不咱俩赌一赌,是我先点着它,还是他们先打死我?”
那十几把枪,也没人敢动,是忌惮土罐子,还是忌惮陈三皮这个人,只有他们清楚。
夜风灌了进来,卷着热浪,卷着刺鼻的辣味,从陈三皮脸侧刮过去。
他迈开步子,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到周先生座驾和冒着熊熊大火的车之间。
站定脚步,他摊开两只手臂。
一只托着土陶罐,悬在火焰上方,意思明确,只要有人敢开枪,手中的罐子必将掉入火焰中,结局是什么,心里都明亮。
另一只,轻轻扣两下周先生的这边的车窗玻璃。
“笃笃。”
“周先生,做人不能太绝,”他说,“您钟意的箱子已经拿到,还要想入非非,是不是有些贪了。”
周先生闭着眼,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然而,陈三皮也不再惯着他,扯开嗓子朝着坐在卡车里的刀疤李叫道。
“刀哥,开车,我看谁敢拦着!”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