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皮站在原地没动。
钓鱼佬五十来岁,手里拎根鱼竿,但奇怪的是没带桶,仿佛预感到今天会空军。
脸上那笑,看着眼熟,但又好似这个年纪的人都会这种笑。
“找什么呢?”
那人又问了一遍,语气就像钓鱼佬见彼此面时的第一问,钓了多少。
陈三皮没答话,手插在裤兜里,握着螺丝刀。
那人也不急,把鱼竿往地上一插,打量起河面,像是在考虑今天在哪个点钓好些?
陈三皮看着他的侧脸,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火车站,调度室,那个戴眼镜的老头。
不是。
他又想了想。
医院走廊?不对。
穗州茶楼?也不对。
那人目光最终落定在河面一处,满意的点点头。
“陈三皮,是吧?”
这话一出,陈三皮瞬间警惕起来。
“你认识我?”
那人理理衣服。
“我不光认识你,还认识你爹。”
陈三皮心里咯噔一下。
“你爹叫陈满仓,十年前死在东北,对不对?”
陈三皮的脑袋像被雷劈了一般。
爹死了?
失踪十多年,死了?
不对,不对。
和这副身体里的记忆天差地别。
娘说过,爹是出去挣大钱了,很快就回来,到时候咱们家可以天天吃大肉。
那时候自己还小,差不多十一二岁,却把娘的话当回事了,真以为家里要有矿了,便放弃学习,整天在学校打架斗殴气老师。
可一等,就是十多年。
他起初还抱有幻想,后来经常听见村里人说谁家男人不学好,挣了点钱,就在外养小三,一年到头也不回来几趟。
从那以后,记忆里爹的模样越来越淡,村里人的议论,成了他记住爹的唯一方式。
他恨爹,更恨小三。
这也是为什么陈三皮听见赵老四从医院绑架娘后,他会对李艳下手。
陈三皮的手还插在裤兜里,摸着那把螺丝刀。
但他忘了攥。
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就搭在刀柄上,像是忘了还有个东西在那儿。
“死在东北”四个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