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艳找到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
小山东那屋的门“砰”地撞开,他冲出来,光着脚,踩在泥地上。
“在哪儿?!”
金刚没看他,话是对陈三皮说的。
“城东,老玻璃厂,废弃那栋,三楼。”
陈三皮转身回屋,从枕头底下摸出螺丝刀,**裤兜。
刀疤李已经从偏房出来了,**插在后腰,正在系裤腰带。
“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院门口走。
小山东跟上来,一把抓住陈三皮的胳膊。
“皮哥,我……”
“你留下,”陈三皮没停步。
“不行!”小山东的声音劈了,“二丫是我妹妹,我得去!”
陈三皮看着他,看了两秒。
“带上刀,跟上,别掉队。”
三个人出了院门。
刘胖子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低头看了看手里那袋豆浆,油条已经凉了,软塌塌地搭在袋口。
金刚还站在院门口,没走。
“四爷说了,让陈三皮一个人去。”
没人理他。
金刚也不在意,从兜里摸出烟,叼上一根,划火柴点着。
“李艳手里有枪。”
刘胖子的脸白了一层。
金刚弹了弹烟灰,补了一句:“不是吓你们。”
陈三皮头也不回:“再屁话,炸你。”
老玻璃厂。
二丫蜷在墙角,把身体缩成很小的一团。
她不敢哭。
那个阿姨说过,哭就把她扔到外面的野地里去,外面有野狗,有蛇,有吃小孩的妖怪。
她不知道妖怪是不是真的,但阿姨的眼神是真的,像冬天没烧火的灶膛,冷的。
她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只能把脸埋进膝盖里,牙齿咬着嘴唇,咬得生疼。
屋子里很暗,窗户用木板钉**,只从缝隙里漏进来几道细细的光。
光里有灰尘在飘,飘飘荡荡的,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
地上很凉,湿漉漉的,像刚下过雨的土地。
二丫穿着王寡妇给做的新布鞋,鞋底是千层底,王寡妇衲了好几个晚上,她舍不得把鞋底弄脏,把脚缩起来,踩在自己脚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