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白晃晃的,晒得柏油路面泛起一层油光。
巷子口那根电线杆的影子缩在脚底下,短短一截,像被太阳砍了一刀。
警车拐出巷口,司机打方向盘,车头刚探上主路。
突然,侧面一辆轿车驶了过来。
没人看见那辆车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它像从阳光里长出来的,银灰色的车身和柏油路面融在一起,等看见它的时候,已经到跟前了。
“砰!!!”
撞击声像是从骨头里直接炸开的。
陈三皮感觉整个人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侧面狠狠推了一把,脑袋撞在车窗上,玻璃炸成无数碎片,像一把碎银子在眼前飞。
他听见铁皮撕裂的声音,听见轮胎在地上刮出尖啸,听见年轻警察喊了一个字,那个字刚出口就被撞碎了。
面包车翻了。
车顶着地,在地上滑出去,铁皮刮着柏油路面,溅起一溜火星。
碎玻璃、散落的零件、那只印着“警用”的铁皮箱,全飞起来了,在车厢里来回撞,像一台失控的洗衣机。
陈三皮感觉自己被从后门甩了出去。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天。
白花花的,太阳就在头顶,刺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他看见了那辆银灰色的轿车,车头瘪了,引擎盖翘起来,像一张咧开的嘴。
他看见了司机,不,他看不见司机,挡风玻璃碎了,白花花的反光糊成一片,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然后,他砸在地上。
后背先着地,脊椎骨传来一阵闷响,像有人在他身体里掰断了一根木头。
他张着嘴,想喘气,肺像被人揪住了,怎么都吸不进气,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侧过头,咳出一口血。
血溅在地上,在白色的阳光下红得刺眼,像一朵突然炸开的花。
那辆轿车没有走。
它往后退了,像一头公牛在冲锋前低头刨地。
接着,引擎的轰鸣声陡然拔高,轮胎在地上打滑,冒出一股青烟。
它又冲上来了。
“砰!!!”
第二下。
这一下比第一下更狠。
轿车撞在已经翻了的面包车底盘上,铁皮被撕开一个口子,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咬了一口。
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