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继续在发酵。
在苟兰因那句“别告诉我你没有底牌”落下之后,
这几乎是结界内唯一存在的事物。
它像无形的水银,
灌满了这方被法力隔绝的天地,沉重得令人窒息。
宋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脸上的从容与笃定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为复杂的、近乎“失望”的神色。
他没有去看那淡金色的光罩,
也没有看向别处,
只是那样静静地、专注地,凝视着苟兰因的脸。
那张脸,
雍容华贵,
如同空谷中经霜不凋的幽兰,
美丽得近乎不真实,
此刻却因紧绷的意志而显得轮廓分明,
透着一股玉石般的冷硬。
宋宁的目光似乎并非在看一个决定他生死的对手,
而是在鉴赏一件绝世瓷器上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冰裂纹。
他就这样看着,
目光深沉而直接,
仿佛要穿透那层完美的表象,看到她内心最深处的权衡与忌惮。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
这目光过于专注,
过于长久,
终于让一直维持着冰冷镇定的苟兰因感到了一丝不适。
那目光里没有淫邪,
却有一种更令人不安的、仿佛能将她所有心思都摊开在阳光下的剖析感。
“我脸上……长了花么?”
她终于忍不住,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打破了那令人发毛的寂静,
“值得你这般……目不转睛?”
她深吸一口气,
试图用更冰冷的态度掩盖那一闪而逝的窘迫,
“还是说,我方才所言,有何错处?”
“唉……”
回应她的,
只是一声极轻、极长,仿佛从肺腑最深处发出的叹息。
这叹息里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近乎悲悯的失望。
“夫人脸上自然没有长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