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自心力交瘁的疲惫。
这疲惫不仅源于一日夜的奔波,
更源于与眼前这个心思如迷宫、言语如利刃的僧人,
这场耗尽心神、步步惊心的智斗博弈。
她仿佛已不愿,
或者说,
无力再去那真真假假的迷宫中探寻,
去衡量每一个细微表情背后可能隐藏的每个深意。
她轻轻闭上眼,
复又睁开,
眼中只剩下寻求最终了断的平静:
“给我结果,宋宁禅师。绕开那些机锋,撇开那些故事。”
“夫人,”
宋宁的声音平静下来,
不再有之前的激动,
只剩下一种陈述事实般的笃定,
“我逃不了。在您任何决意要抓我的时候,我都毫无反抗之力。”
他微微动了动被金线勒出痕迹的手腕,
目光坦然地迎向苟兰因:
“我会留在慈云寺。就在那里,在您目光可及、或者说,在您神识一念便可抵达的地方。若您日后察觉我有一丝一毫偏离承诺、对峨眉构成威胁的迹象,您随时可以来抓我。那时的我,将无话可说,引颈就戮。”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而我之前,以及此刻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没有骗您,夫人。所以,我唯一的请求,仅仅是……请不要现在就把我抓走,关入那暗无天日的水牢。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证明我‘价值’不仅仅在于‘为恶’,更在于‘向善’与‘弥补’的机会。”
苟兰因闻言,
脸上并无喜色,
反而露出一丝更深沉的、混合着理解与无奈的复杂神色。
她轻轻摇头:
“即便我不抓你,不将你关入水牢……峨眉之中,与醉师兄相交莫逆的同道,那些誓要为他复仇雪恨之人,也绝不会放过你。他们或许没有我这般……需要权衡大局的顾虑,手段也可能更加直接,甚至酷烈。”
她微微叹息,
那叹息声中带着属于高位者的某种孤独与局限:
“我虽为掌教夫人,却非峨眉掌教。我的意志,并非峨眉的绝对律令。有些事,有些人情与公愤,即便是我,也难以全然压制。我说过,我想护,也未必护得住你。这并非推诿,而是……现实。”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