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羞成怒之下,
俞德梗着脖子,强行辩驳道:
“或许……或许是法元师叔也被智通这厮蒙在鼓里!只看了他那避重就轻的求援信,不明就里,才让我前来!”
“是吗?”
宋宁闻言,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淡然。
“那么……”
他轻轻摇头,
继续用那平缓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问道:
“请教师伯,法元师祖抵达慈云寺后,难道依旧被蒙在鼓里么?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难道还判断不出局势?若果真只是碧筠庵的一点小摩擦,师祖他老人家,会如此果决地采纳我的计划,亲自出手,将醉道人这等峨眉重要人物斩杀么?”
他向前微微倾身,
目光如炬,紧紧锁住俞德闪烁的眼神:
“您方才也说过,斩杀醉道人,便意味着与峨眉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会引来天涯海角的追杀。法元师祖何等人物?历经无数风浪,他会是那等只因一点‘小摩擦’,就昏了头、不惜惹下泼天大祸的鲁莽之辈?还是说……在师伯看来,法元师祖竟是个容易受人蒙蔽、行事不计后果的……蠢人?”
“呃!”
俞德猛地噎住,
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脸色由青转红,
又由红转白。
宋宁的逻辑无懈可击。
法元当然不蠢,
不仅不蠢,
其心机手段犹在他俞德之上!
如此说来……
一个更让他感到难堪和愤怒的事实浮出水面:
法元师叔从一开始就知情!
甚至可能与智通早有默契!
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或许只有他俞德一人!
是法元师叔,
把他“骗”了过来!
“踏、踏、踏、踏……”
想明白这一点,
一股混合着被轻视、被利用、被排除在核心圈外的羞愤之火,
猛地窜上俞德心头。
他再也不看宋宁,
猛地转身,
脚步沉重,
向着假山殿外大步走去,背影充满了决绝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