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人散去后,厅内顿时显得空阔起来。
张书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高青,高青立即会意,上前两步,躬身禀报:“老爷,小姐,这两日小的已将这些佃农的底细大致摸清了。”
他直起身子,沉稳禀报:“全村共八十二户,周姓占五十一户,原先的佃户共有二十四人里,周姓半数。”略顿一顿,声音压低了些,“只是这二十四人中,有三人心术颇为不正。”
张书眸光微凝:“细说。”
“是。”高青欠了欠身,“那三人是一家兄弟,姓田,分别叫田大全,田二全,田三全,三人专会逢迎,与原先的庄头于典走动甚密,每逢收租,他们总是交得最快,报得最足,可实际却是缺斤少两,短缺的数目,于典便暗中从别家老实佃户的粮袋里挪补填平。
去年秋后,村东乔老实家明明交足了数,账上却平白记着欠两斗。乔老实性子怯懦,不敢声张,腊月里硬是咬牙又凑了两斗补上,这事其他佃户大多心知肚明,只是碍于他们兄弟三人身强力壮、沆瀣一气,又借有于典的势,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张知节想了一会,问:“这三兄弟,在方才的人里吗?”
“不在。”高青摇头,“他们这几日都不在村里,说是邻村亲戚家急着抢收麦子,请他们去帮工,要忙完这阵才回来。”
他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道:“原先的庄头身为家仆,也跟着主家下了狱,这三兄弟往日与他走得最近,可能也是心中惶惶,这才借故躲了出去。”
不然,以他们一贯逢迎钻营的性子,怎会不来拜见新主家?
张书微微颔首,心中已有计较,又问:“那周大福怎么说?”
“他是村里为数不多识字的人,幼时在邻村蒙馆念过一年书,因而在佃户中颇有些声望,说话旁人愿意听几分。”
高青略作思忖,补充道,“人还算本分,也肯仗义执言,曾因看不惯田家三兄弟的做派,与他们起过几次争执,只是碍于赵全明里暗里的偏袒,吃了不少亏。”
张书与张知节听罢,俱是若有所思。
接着又听高青将其他佃户的情形一一道来。
除却田家三兄弟与周大福这两头,余下的佃户倒无甚特别,多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在村里本有自家田地,只是地亩有限,养不活全家,这才让多余的劳力出来佃地耕种,贴补生计。
待高青禀报完毕,张知节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