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顺着张知节的视线,也落到了那道酥肉面丝煲上。
这煲里的面丝,是开春后三元村捎来的包裹里带着的。
如今他们与老家的通信,约莫一个半月能往来一回,因为张大牛的信,先是托人送到府城卢子穆那里,再借卢家的通讯渠道送往洛都,远比他们辗转寻人递送要方便得多。
除了书信,张大牛不时也会捎来些家乡风物,张家作坊自制的面丝便是其中之一。
她还记得把那一大包面丝交给孙得贵时,他脸上的惊讶表情。
身为洛都的厨子,孙得贵原先在东家府里也做过面丝的菜肴,只是这东西早已经从洛都的市面上消失了,只剩下更金贵的云丝。
因为从去年起,面丝已成了朝廷明定的军需。
兵部、工部、户部协同督办,设点收薯,开坊制丝。
官价定得平稳,三文钱两斤白薯,虽比不上精细粮的价,却比从前卖不出去强多了。
且白薯产量比其他粮食要高,从前只因不能抵税,而且口感不佳且难以留苗,稍有余粮的人家都不爱吃,所以偶有农人种了也只当自家口粮。
如今朝廷敞开收,开春后,种的人自然就多了起来。
只是主要的田地还是要留给稻麦主粮,白薯便只能爬上了山坡、沟坎,在那些边边角角的地方。
收成或许不如熟地,但胜在不用争地,又添一份口粮,家家户户便都肯多费一些心思。
如今的周家村也是如此。
张书和张知节这两日出门,就看到一小片一小片的薯地,像补丁似的缀在山坡上、沟渠边。
他们对于白薯还不是太看重,既是边角地,便不像伺候主粮那般费尽心力。
张书心中想着这些,率先提起筷子,夹了一筷面丝。
见她动了筷,张知节也默默用起饭来。
张书忽想起什么,问道:“三元村的信,是不是该到了?”
张知节筷子一顿,心中默算片刻:“应该就这两日了。”
话音才落,便见巧笑笑吟吟地穿过院子进来,手里攥着什么。
“小姐,老爷,三元村大老爷的信到了,是府里留守的贾大郎送来的。”
贾大郎是今年新进府的花匠贾老头之子,张知节他们还要在周家村待近十日,料想老家的信也该到了,出门前便吩咐过,若收到信,便送到周家村来。
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