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头凑到老陈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陈憨憨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咧开嘴笑道:“碰巧,碰巧,任谁瞧见了,都得伸手拉一把不是?”
他声音粗哑,带着惯常的讨好。
工头又半真半假地打趣了两句,话里话外仍绕着他晚餐的那两颗鸡蛋,老陈却只是搓着手,嘿嘿地笑,一副老实巴交、听不懂弦外之音的模样。
工头见他这般“不开窍”,心底那点算盘落了空,泛起些微不快,面上笑容也淡了,转身便提高嗓门,吆喝起其他人干活去了。
他没注意到,在他走后,老陈脸上憨厚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他望了张大牛父子下山的背影,又偏头望向山林枝叶间,隐约露出的山下远处那片片油绿的蔓藤地,眸色渐渐转深。
另一边,张大牛拎着铁锤的后领往家走,嘴里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铁锤脖子被衣领勒得难受,挣了几回没挣开,只能蔫头耷脑地挨训。
眼看走到自家气派青砖院门前,铁锤眼珠一转,铆足劲大喊一声:“娘——我们回来了!”
张大牛被这冷不丁一嗓子惊得手一松,铁锤泥鳅似地一扭身,推开厚重的黑漆木门就蹿了进去。
他习惯性地往左拐,那是老屋灶房的方向,随即猛地刹住脚,想起自家的灶房如今挪到后院了。
于是他调转方向,闷头就往后院冲。
“铁锤!”朱海棠惊叫,手里沉甸甸的一盆酱骨头险险稳住,酱汁却晃出来几滴,落到了地上。
她先狠狠剜了一眼那个知道自己闯祸,整个人紧贴墙壁,恨不得缩进砖缝里的铁锤,又抬头看见刚迈进院门的张大牛,眉毛顿时竖起,声音拔高:“管好你儿子!这莽撞性子再不改,新院子都得被他撞出窟窿来!”
张大牛脸上讪讪的,赶上来作势要拍铁锤的后背:“听见没?快和你娘认错。”
铁锤一缩脖子,老实道了歉,可转眼又不怕了,抽着鼻子凑到那盆酱骨头前:“娘,真香!”
朱海棠瞪他一眼,转身朝饭厅走去,她把盆往旁边桌上小心一放,一回头,见铁锤眼巴巴地跟着,便道:“香也不许偷吃!等你舅舅们回来,人齐了才能动筷。”
铁锤一听还要等,小脸顿时垮了,“哦”了一声,一溜烟又跑出了饭厅。
朱海棠就看着小儿子跑到大门前,一屁股坐在高高的门槛上,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望着村口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