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节对他这般态度并不意外。
除却国子监初遇时那片刻的异常,崔思逸在他面前向来便是这副模样。
他没有多想,他和张书此番过来,本就不是为了崔思逸。
张知节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站在两人身后,那个一直深埋着头的身影,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头低地更低了,身躯猛地一颤。
张知节心中好笑,面上却仍是一派温和淡然,他转而将目光投向崔思逸身旁的另一人,语带询问:“这位是?”
那人垂首应道:“是学生失礼了,方才未及自报家门,学生李延朗,现于国子监正心堂进学。”
“国子监的学生?”张书疑惑道,“我似乎未曾见过你。”
她对自己的记忆力颇有自信。
虽说她每月只在国子监上两堂骑射课,却是书阁的常客,平日出入国子监的次数并不算少。
若真是监内生员,照理该有些面熟,可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位“李延朗”。
李延朗含笑抬头,正欲答话,目光却在触及端坐于莲叶之间的少女时,表情蓦地空白了一瞬。
莲叶掩映间,张书一身素衣却似染着薄薄清辉,眸色沉静如秋水,唇边带着一抹淡笑。
明明是疏淡的神情,却偏偏令人难以移目,那并非寻常闺秀的柔婉,而是一种,他此前从未见过的,清冽明澈、近乎凛然的光彩。
目光相接的刹那,张书并未避开,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让李延朗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波澜,将心神拉回她方才的问话:“回乡君,学生,”
他顿了顿,突然觉得“学生”二字在此时竟显得有些滞涩,却仍努力温声续道,“学生去年因祖父辞世,返乡守制,三日前方回洛都,待农假过后,乡君便能在国子监见到学生了。”
张书了然的点了点头,并未继续追问。
张知节眉头一皱,敏锐感觉到了什么,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初见之人,视线将李延朗的周身都巡视了一遍。
顿时又放心了。
嗯,不是他姐喜欢的类型。
他还没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转而将视线投向李延朗身后之人,温和一笑:“李生身后这位,倒有几分面善,我们是否曾在何处见过?”
李延朗与崔思逸皆是一怔,同时回首望去。
李管事浑身一颤,抬起一张冷汗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