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已晚,寻常人家自然不会在这个时辰登门,可凭着自家老爷与卢世子的交情,这般不拘时辰的往来,反倒更显亲近。
往外走时,恰巧遇见巧笑捧着一大把荷花莲蓬迎面走来。
高青停下脚步,温声笑道:“今儿玩得可高兴?”
巧笑眉眼弯弯地点头:“高兴呀!”
说着便从怀里抽出一支饱满的莲蓬递过来,“高管家,给您,这莲子可甜了,就是得记得去皮去芯,不然会发苦。”
高青笑着接过,又道:“你的晚饭也备好了,快些去吃吧。”
巧笑眼睛亮了亮,却摇摇头:“我得先给小姐把花插上,不然该蔫了。”
她举了举怀中那捧荷花,有些为难地问,“高管家,您说这荷花该插在什么样的瓶里才好?”
高青略一思索,道:“荷花茎长中空,寻常细颈瓶怕是不稳当,我记得库房里有只天青釉的敞口瓷瓶,瓶身稳当,颜色也清雅,正配这粉白的花。”
“我这就去取。”巧笑转身要走。
“等等。”高青叫住她,指了指她手里的莲蓬,“这个给我吧,莲子干吃多了也无趣,待会儿我让吕嬷嬷煮碗冰糖莲子羹,冰镇起来,等小姐和老爷饭后用了,正好消暑。”
巧笑应了声好,将莲蓬递给他,抱着花轻快地往库房方向去了。
高青看着她背影笑了笑,这才转身继续往外院走。
夜色已浓,廊下灯笼渐次点亮。
“少爷,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双喜在一旁低声劝道。
卢正庭放下笔,抬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角,恰在此时,远处隐隐传来打更的梆锣声,连打两次。
是二更了。
他微微一愣,随即轻叹:“都这么晚了。”
夜风透过半开的窗棂拂进来,烛火跟着晃了晃,吹得书案上未压实的纸张簌簌作响。
双喜忙上前将窗扇合拢,又转身轻手轻脚地整理起案头散乱的纸笺,见卢正庭没有阻止,便将其理齐,小心放入书案下的抽屉里。
卢正庭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走吧。”
双喜吹熄书案上的蜡烛,只留了一盏手提的绢灯引路,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廊下的夜风裹挟着夏日的余温,拂面仍有些闷热。
沿途遇见几队值守的护卫,见到卢正庭都微微躬身。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