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张知节如常到户部点卯,随后便往通政使司去。
这已是他第二次来了,当值的仍是上回那位经历官,对方听到他的解释手里的两封折子,神色并无诧异,显然事先已得了吩咐。
交接过程简洁利落,经历官还与他说笑了几句,气氛显得颇为轻松。
张知节未多做停留,东西交接清楚后,又简单寒暄了两句,便起身告辞。
迈出通政司大门时,他的脚步稍稍放缓,抬眼向宫城方向深深望了一眼。
晨光正盛,远处殿宇的琉璃瓦浮着一层耀目的光晕,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很快,他便收回视线,重新登上马车,往户部驶去。
一整日,他在户部处理公务,与平日无异。
相比之下,部里其他官员却不如他这般镇定。
张知节今早前往通政司的事自然瞒不住人,他也压根没想隐瞒。众人纷纷猜测他是递了自辩或请罪的折子,却无人知晓他呈递的实则是两份。
这两日张知节的态度已摆得很明白,旁人知道他口风紧,便也无人上前套话。
更关键的是,许多人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另一层异常。
作为户部的堂官,尚书王承自始至终未就此事与张知节有过任何单独交谈,也未表露丝毫斥责之意。
若说他已彻底放弃这位下属,似乎也不尽然,今日各司郎中照例向尚书禀报事务时,王承听过潭州司的呈报,对张知节近来的职绩表示了嘉许。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评价,户部里原本隐约涌动的暗流,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起码表面上是如此。
散衙时分,夕阳西斜。
张知节一跨入家门,高青便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老爷,一个时辰前,宫里来人了。”
他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继续道:“传的是陛下口谕······”
高青神色恍惚,还有些难以置信。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张知节的神色,却见他惊讶之余,嘴角微微抿紧,眉宇间似有一丝不满。
高青不敢细想,连忙收住目光。
这时,张知节的脚步忽然放缓。
高青顺着他的视线向前看去,只见张书正在廊下闲坐着,静看院中巧笑练功。
暮色余光斜照,张书手中团扇轻摇,神情平和,嘴角含笑。
就在她抬眸望来的刹那,高青下意识地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