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殿后一直沉默旁观的张知节此时忽然开口。
“历朝历代?你口口声声遵循的,是哪一朝哪一代的‘祖宗礼法’?”
他眉头微蹙,面露担忧地“好心”提醒:“我大昭,可是开国之朝啊。”
严允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骤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瞬间瘫软下去,伏在地上的身体抖如筛糠。
“陛下!臣绝无此意!臣绝非此意啊!”他嘶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惊惧。
御座之上,悄然无声。
严允伏得更低,语无伦次地请罪:“臣,臣知罪!臣忧心学脉,唯恐礼法崩坏,言辞有失,求陛下恕罪!但臣对陛下,对大昭,绝无二心啊!”
半晌,皇帝才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叹息:“你的罪,不在于言辞有失。”
严允心头一紧。
“在于理据不足,便妄下定论,在于未见全貌,便以偏概全。”皇帝的声音转冷,“弹劾风闻言事,是御史的本职,然风闻亦需佐证,事理更须分明。今日之辩,张书所言,句句在理,字字有据。而你——”
他语气陡然加重:“除却‘自古未有’、‘不合礼法’这等空泛之言,可曾拿出半分确凿实据,便欲将张家置于抄家灭族之地?”
严允面无人色,只能以头触地,颤声道:“臣、臣失察!臣惶恐!”
听出皇帝并未深究他方才“历朝历代”的失言,反而将重点转回了弹劾本身,严允心下骤然一松,几乎虚脱。
此刻,弹劾张知节父女成败已不重要,保住自身才是首要。
他赶忙顺着话头认错,姿态放到最低。
他身后那群附议的御史见状,也连忙齐齐跪下,口称“臣等失察,请陛下恕罪”。
皇帝不再看他们,任由他们惶恐的跪伏在地。
“张书。”
“臣在。”
“你既为国子监博士,授业讲学便是本分,监中既有需求,祭酒亦已允准,讲授律法算学,并无不妥。”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殿内所有人心中炸开,却也升起一种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
陛下这是盖棺定论,正式认可了张书授课的正当性。
“然,”皇帝话锋微转,“你终究年轻,骤登朝堂,言辞锋锐,虽为自辩,亦有失平和,往后当更持重。”
“臣谨遵陛下教诲。”张书迅速躬身应道,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