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靠在厅内太师椅上,一面翻看手中账册,一面听高青禀报周家村新收的绿豆。
时已七月末,秋老虎依旧十分厉害。
高青刚从周家村赶回来,喝了一碗凉茶后,便赶紧来和张书汇报工作。
额间汗珠密密地渗,他抬手擦了擦,低声报上数目:“今年收成算中上,一百九十二亩豆田,亩产约摸两石,总收得三百八十四石,合四万六千余斤。
按三成收租,得豆一百一十五石另三十二斤,佃户们缴完田税,手中还剩二百一十五石,依您的吩咐,咱们按每石二钱五分的价全数收进了,共支出五十三两七钱五分银子。”
张书抬眼:“如今库里是三百三十石有余?”
高青略一回想,点头道:“正是三百三十石有余。”
张书继续翻着账册,又问:“村里的作坊和磨坊都备妥了吗?”
“都已完工,随时可用。”高青脸上浮起笑意,“我走前与周大福说了雇佣的章程,他们极是心动。”
怎会不心动?
种地辛辛苦苦两个多月,人均分得二两有余已算好收成,可张家作坊开出的雇价,是一月六百文,不包食宿,雇期两月。
乍看不如种地所得,可种地是何等辛苦?这田去年才收过麦,今年本就要休养,如今正是农闲时候。
即便进城扛包打短工,最好也不过这般收入。
何况这是在自家村里上工,不必跋山涉水、离乡背井。
最重要的是,张家此时招人,并不局限于自家佃农,就是手脚麻利的妇人也是要的,待遇相同。
契书上虽白纸黑字写着,作坊内一切工艺不得外泄,否则必严究其责,这般严厉的口吻让某些人心生犹豫,可在实在的铜板面前,这都不算事。
而且以张知节如今的官身,也让人不敢轻易触这个霉头。
张书放下账册,道:“明日你再跑一趟周家村,卢家三位匠人会随你同去,叮嘱庄子上的人,对他们务必以礼相待。待雇契签妥,作坊即日开工,”
高青点头应下。
“村里虽有于先生坐镇,终究不是自己人,总得再派个人过去盯着。”
张书口中的于先生,是上月才请来的账房。
他是自由身,先前在酒楼、布庄都当过账房,账目上还算老练。
如今将他安置在周家村,专管田庄账册,未来也将管理周家村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