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她摘下口罩,对等在外面的家属说:“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家属们千恩万谢。
林一蔓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路过走廊尽头时,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一幕。
陆封衍还站在那里,脚下已经落了一地烟头。他手里还夹着一支刚刚点燃的香烟。
晚风从露台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就是在那一刻,林一蔓清晰地看到,他夹着烟的手指,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疲惫。
作为一名顶尖的神经外科医生,她对人体所有的非正常反应都极其敏感。
她一眼就认出,那是一种在高压应激状态下,神经系统功能紊乱所导致的躯体化反应。
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症状。
他在车库里的失控,他此刻的颤抖,都源于同一个病灶。
那支烟在他颤抖的指间,燃尽了最后一段。
猩红的火星烫到了他的皮肤。
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任由那股灼痛蔓延。
直到烟灰烫落,他才猛地回过神,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林一蔓看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隔着长长的走廊。
他眼中的戒备和紧绷还未完全散去,在看到她时,又添了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
林一蔓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
心底那股从公寓里一直憋到现在的怒火,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戳了一下。没有熄灭,却泄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