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巨大创痛,以及左手还未完全恢复的力量,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大幅度的动作。
他只能用右手。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极其缓慢地,微弱地,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无法被察觉。
但林一蔓,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直接对上了他那双深沉的,此刻却充满了劫后余生庆幸的眼。隔着透明的呼吸机面罩,无需言语。所有的后怕、所有的煎熬、所有的依赖,都在这一刻,被这对视的目光,传递得淋漓尽致。
陆封衍的指尖再次颤了一下,他想抬起来,却带着某种挣扎的无力。
林一蔓没有犹豫。
她将自己的手从他身下抽了出来,然后,主动伸出指尖,轻轻勾住了他那根微弱颤动的食指。
她的手指冰凉,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陆封衍的瞳孔深处,涌起一丝细微的波澜。他握住了她,力道很轻,但透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虔诚。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林一蔓凑近了一点。
“你现在不能说话。”她用极低的,沙哑的声音提醒他,“我在这。”
他听懂了。
他只是用尽全力,再次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然后,闭上了眼睛。不是重新陷入昏迷,而是一种极度放松后的沉眠。他知道,她在这里,她不会离开。这就够了。
林一蔓感受到他手中逐渐安稳的力道,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了下来。她疲惫地将头靠回床沿,抓着他的手,闭上眼睛。她需要休息,漫长的雨夜,濒死的绝境,让她透支了所有力气。
她沉沉睡去,病房里只有呼吸机规律的嗡鸣。
大约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陆封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越过沉睡的两人,看向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
不一会儿,又有一个身着军装的副官,手持一个公文包,匆匆走了过来。
“陆参谋长,陆老首长派我过来慰问陆队。”副官说着,看了一眼陆封骁,又压低了声音,“另外,陆老首长有份文件,点名让林主任看。”
陆封骁抬手,示意副官将文件递给他。他接过公文包,目光扫过病床上交握的双手,脸上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他轻轻拉开公文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