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锦绣肝肠机变多,浪子从来号森罗。
哪怕奸邪如鬼魅,笑谈间处把身磨。
驿站风波生恶浪,官衙权势化干戈。
且看小乙施妙手,探得阴私奏凯歌。
话说“浪子”燕青,奉了武松将令,乔装改扮,要潜入那去往西北宣旨的钦差队伍之中。
他本就是大名府人氏,生得唇若涂朱,睛如点漆,不仅一身好花绣,更兼吹拉弹唱、拆白道字、顶真续麻,无有不能,无有不会。
这等玲珑剔透的人物,要去扮个伴当杂役,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当日清晨,东京城外十里长亭,钦差卫队正乱哄哄地整装待发。
那正使陈宗善太尉,坐在轿中愁眉苦脸,不住地唉声叹气。而那两名副使——高府余孽李虞候、蔡府走狗张干办,却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簇新的官服,正对着随行的役卒颐指气使。
“都给老子手脚麻利点!”
李虞候挥舞着马鞭,满脸横肉乱颤,“这次可是替太师和皇上办差,那是天大的体面!谁要是误了时辰,损了太师的颜面,老子活剥了他的皮!”
正骂间,只见路旁闪出一个青年汉子,一身青布短褐,头上裹着白巾,背着个小包袱,满脸堆笑地凑到了负责杂役的管事面前。
“这位总管大爷,请了。”
燕青一口地道的东京官话,躬身施礼,顺手便将一锭五两重的银子塞进了那管事的袖筒里,“小人张乙,本是京师人氏,自幼学过些伺候人的本事,也懂些马术。听闻贵人要去西北公干,小人正想去那边寻亲,想讨个差事,做个马夫或是端茶递水的伴当。不用工钱,只要管口饭吃,顺道带小人一程便是。”
那管事捏了捏袖中沉甸甸的银子,又上下打量了燕青一番。见这后生生得眉清目秀,手脚利落,眼神也活泛,不像是个呆头呆脑的村夫,心中便喜了几分。
“算你小子有眼力见儿。”
管事收了银子,咳嗽一声道,“正好李虞候身边的马夫昨晚吃坏了肚子,正缺个手脚勤快的。你既懂马术,便去伺候李大人的坐骑吧。但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这两位副使大人脾气可不好,你若是伺候不周,小心你的脑袋!”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燕青连连作揖,“多谢总管大爷提携。”
就这样,燕青摇身一变,成了李虞候的一名马夫,顺利混进了钦差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