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1月19日,清晨。
紫金山清虚观的山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陈长安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灰色道袍,头发用木簪束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搬了把竹椅坐在观门口,旁边的小桌上摆着茶壶和几个粗陶茶杯。
冬日的阳光透过松林洒下来,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山下有炊烟升起,鸡鸣狗吠声隐约传来。
这是回到道观的第二天。昨天打扫完,今天他要重开山门。
在道观门口坐了约莫半个时辰,山下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佝偻的身影沿着石阶慢慢走上来,是个穿着破旧棉袄的老太太,手里挎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几个鸡蛋和一把香。
老太太走到观门口,看到陈长安,愣了一下:“道……道长?您回来了?”
陈长安认得她,是山脚王家村的王婆婆,以前常来上香。
“王婆婆,好久不见。”陈长安起身,做了个道揖,“请进。”
“哎,哎。”王婆婆忙不迭还礼,“我听说观里关门了,还以为……以为道长您不回来了呢。”
“出去云游了些时日,刚回来。”陈长安笑着引王婆婆进观,“婆婆还是来给儿子祈福?”
王婆婆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是……我那儿子,去年被拉去当兵了,到现在没音信。我天天求神拜佛,求他平平安安的。”
她走到大殿前,颤巍巍地从篮子里拿出香,点燃,插在香炉里,然后跪在蒲团上磕头。
陈长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等王婆婆起身,他从厢房里拿出两个铁皮罐头,还有些压缩饼干和糖果。
“婆婆,这些您拿着。”陈长安把东西放进王婆婆的竹篮。
王婆婆一愣:“这……这怎么行?我是来上香的,怎么还能拿道长东西?”
“不妨事。”陈长安微笑,“我云游时得了些东西,一个人吃不完。您拿回去,补补身子。”
王婆婆看着篮子里的东西,手有些发抖。她认得那铁皮罐头上印着的日文——村里有人捡到过这种罐头,说是鬼子兵吃的,里面是肉。
“道长,这……这是鬼子的……”
“现在不是了。”陈长安平静地说,“物是死物,谁用就是谁的。婆婆放心,来路干净。”
王婆婆眼眶又红了,千恩万谢地走了。
她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