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再次相互推搡起来。
那黑瘦的汉子眼眶通红:“那年冬天,我婆娘病了,三个娃饿得直哭,遇上天灾收成不好,实在活不下去了。我想把三丫卖给人牙子换点粮,但是我舍不得啊,心里跟刀割一样,我在仙人香案前跪了一夜,求仙人给条活路!没想到第二天,真的在门口捡到二两银子,这不是仙人赐福是什么?”
此言一出,引起了不少被仙人“庇护”过的老信徒们的共鸣,他们纷纷附和,并质疑地看向张雪娘。
张雪娘看着那汉子,看见他眼中的虔诚与感激,眼泪终于滚落下来,道:“王桑,那钱……是我放的,你在香案前哭了一宿,我也是做父母的人,怎会不知你的痛苦。那钱我用黄布包着,放在了你院里的枣树下。”
那汉子见张雪娘竟然一下子说出其中细节,一时呆愣住了。
张雪娘转头,望向更多面露震惊的人,道:“赵花儿你儿子发烧喝的药,郑罗娘你家屋顶漏雨的修补钱,李大钟你受饿时院子里出现的米粮……这些你们以为是仙人显灵,其实都是我用众人供奉的银钱所做。”
点到名的人,见自己身上的“仙迹”被戳破,全都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原来所谓的“仙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在谎言与愧疚中,保留的良知与悲悯。
真相,以最残酷的方式被彻底撕开。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冲击得心神剧震。
信仰,开始崩塌。
有人无助地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而现场还有一大部分人,没有得过仙人“庇护”,却已经花费了许多银钱在长生教内,他们意识到自己受到了欺骗,于是神情激动,开始骚乱起来,脸上全是愤怒和不甘。
“什么狗屁仙人……我呸!”
“全都是骗子!还钱!”
“还钱!还钱!”
有人开始想要冲上祭坛,捉拿教主和一众教使护法们。
要是暴乱发生起来,就难以控制了。
陆时渊见时机差不多了,拿出口哨吹了一声,清越的哨声穿透山野。
早已潜伏在附近的官兵,纷纷从密林中现身,上前将众人团团围住。
姜知玉侧过头,问陆时渊:“带兵之人可稳妥?”
这长生教后面的人还尚不清楚,如果背后藏着朝廷要员,本次抓捕只是走个过场,那就白费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