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他像是要沉进无尽的黑暗里,又猛地被一阵尖锐的疼拽回神,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刺目的阳光像针一样狠狠扎进眼底,逼得他瞬间眯起了眼,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
不是冰冷压抑的出租屋,也不是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病房。
眼前是熟悉的红色横幅,上面用金色的字体写着“XX大学2006届毕业典礼”,耳边是喧闹的人声,有同学的嬉笑打闹,有老师的叮嘱嘱咐,还有校园广播里循环播放的《启程》。
陈敬言僵硬地转动脖颈,身边坐着的是大学室友林峰,那个前世和他一起挤在出租屋找工作,后来又一同失业,最终渐行渐远的兄弟。此刻的林峰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正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敬言,发什么呆呢?校长马上要颁发毕业证了,赶紧坐直点!”
毕业证?
陈敬言下意识地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那是一双年轻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紧致,没有常年敲键盘留下的厚茧,也没有因晚年病痛缠身而显得干瘪蜡黄。他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有弹性,没有皱纹,没有松弛。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款老旧的诺基亚直板机,屏幕上显示着日期——2006年6月20日。
2006年……6月20日……
重生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陈敬言混沌的脑海中炸开,震得他耳膜发鸣。他猛地晃了晃头,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红色的毕业横幅在风中轻扬,穿着学士服的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嬉笑声、叮嘱声混着校园广播里的《启程》扑面而来,阳光刺眼得让他眯起了眼。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紧致光滑,没有晚年的干瘪蜡黄;身上的学士服崭新挺括,带着未脱的浆感。
迷茫瞬间攫住了他,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四顾张望,周遭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下一秒,23岁毕业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淹没了他——2006年6月20日,这个他刻骨铭心的日子,是他的大学毕业日,更是他一生悲剧的起点。
前世的今天,他刚从校长手中接过烫金毕业证,指尖还残留着证书的微凉,掌心就攥紧了那家传统制造企业的offer,在原地足足犹豫了十分钟——那十分钟,像一个漫长的世纪。一边是苏晚晴托同学捎来的话,说想和他聊聊未来,语气里藏着他当时没读懂的期许;一边是父母在电话那头反复叮嘱,“制造业稳定,旱涝保收,是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