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能同我商议的事情?前日我不是才让人来将账交给你,是哪里不对吗?”姜季明奇道,“说来听听,侯爷有什么吩咐?”
“明日除夕宴上的所有布置都取消吧。”谢迁面上平静如水,开口这么说道。
姜季明正端起茶盏往自己嘴边送,冷不丁听见谢迁来了这么一句,他端着茶盏的手不自觉抖了抖,一个没拿稳,杯沿就在他的鼻梁上狠狠磕了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杯中的茶水也往他嘴里猛灌了一大口,险些没将自己呛死。
于是他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手忙脚乱地按住茶盏,将它放去桌上。他一时也顾不上别的了,瞪起眼来,边捂着嘴咳嗽边见了鬼似的去瞧谢迁:“你——咳咳咳咳……你也疯、疯了不成?!”
谢迁面色如常,端起自己面前桌上的茶盏来轻轻抿了一口,等姜季明拍着自己胸口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之后才出声道:“我会叫人传令下去,这件事就按我说的去做。你们记住,明晚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除夕宴而已,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姜季明好容易止住咳嗽,闻言往前挪了挪身子,看向谢迁,还抱着一丝希望似的神色复杂道,“你是认真的?”
谢迁理所当然般颔首,仿佛丝毫没察觉哪里不对。
“你……”姜季明本就还有些没缓过劲来,这会儿更是一阵急火攻心,觉得自己快要让他气得吐血了。偏偏谢迁就好端端坐在眼前,他还打不得也骂不得。他咬牙,瞪着谢迁看了半天,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谢迁扬眉,等了他半晌,才听见姜季明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道:“你蛰伏筹谋数十载,这才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个时机,怎么甘愿说放弃就放弃了……”他对上谢迁平静无波的漆黑眼眸,还没说出口的话语瞬间就哽在了喉间。
姜季明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妥协道:“谢明德,你到底怎么想的?”
“陛下准备立皇储了。”谢迁垂下眸子,与他错开视线。
“那你不是应该更要抓住时机尽快动手吗?”姜季明有些抓狂,“难道要等到除夕宴过后进行完册封大典你再连着新立的太子一起解决吗?”他闭了闭眼,不明白往日里算无遗策的小谢侯怎么突然这么想不开。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姜季明有些无力地开口。
“他要立的皇储是靖宁。”谢迁忽然扔出这么一句。
姜季明顿住,一下子噤了声。
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