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冰冷的水迎头浇下。
刺鼻的血腥味极其缓慢地飘散开来,穿心透骨的痛楚沿着刚被绑住的手腕蔓延。
弃影从一片混沌中醒来,吃痛地睁开双眼。
刑房中昏暗的灯光摇曳不休,少年鬼魅般的身影在灯影下缓缓浮现。
遍地血污的牢房之中,他身上穿的还是白日里那身极其繁复华丽的外袍。只不过,动作、神态……一切都和白日里不同了。
神魔之态,不过一念之间。
此刻,他正姿态随意地靠坐在一把交椅之上,双目微阖,似是在闭目养神。在听到弃影挣扎时带动的铁链声响后,眼也没睁,便轻声笑了起来:
“醒了?”
“我呸!”
弃影痛到浑身发抖,却还是张口便骂:
“你这个身上淌着魔修血脉的贱种,算什么东西?敢这样动我,是真把自己当成秦家的少主了吗?”
“你顶了我们少主的身份和名字,却任一个散修言语冒犯,随随便便地踩到我们秦家的头上去!等我把这件事回禀给家主——”
“你有那个命吗?”
秦倚白说话的声音懒散平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没人会在这里纠正他的坐姿端不端正,他便仪态轻松向后仰去。似白瓷般的面庞之上染了光,大半的身躯却浸在黑暗之中。
明暗交错间,唇角常年挂着的温和笑意,竟也显得格外奇异与诡谲。
弃影愣了一下,忽地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肆意张狂,越来越大。笑到他额上青筋爆出,也笑到嘴角的鲜血接连不断地溢出:
“你敢杀我?你个贱种居然敢杀我?我弃影跟随家主多年,你今天若是敢杀了我,明天、明天——”
“明天家主和少主就会知道你表里不一的真面孔!”
“你以为你洗得干净你那双弑母杀亲、沾满鲜血的手吗?”
“若不是因为家主仁慈,赐予你这个秦姓,你便是一个连畜牲都算不上的野种!”
挑衅至极的话语接连落下。面前的少年仍闭着双目,没有什么反应。
弃影充满恨意的目光像是带有温度,恨不得将秦倚白燃烧殆尽:
“到时候,今天那个对秦家不敬的贱人,休想、休想逃过去!”
一双熠亮冰冷的双目陡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