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谭薇定期评估她的感知状态。数据证明,这种“被动共鸣、主动等待”的方式,对她的神经负荷远远低于之前那些强行接触的训练。调节器的参数已经被稳定下来,不再需要频繁调整。她的头痛发作频率降到三个月来的最低点。
“你找到了一种和她的状态共存的方式。”谭薇在最近一次评估后说,“不是征服,不是对抗,甚至不是治疗。是……陪伴。”
易安觉得这个描述很准确。她不是在拯救另一个自己,只是在陪她走这段黑暗漫长的路。在深渊边缘,做一盏微弱但坚定的锚灯。
十月底的一个深夜,易安照例坐在监护室外。秋雨敲打窗户,将玻璃上的灯光晕染成模糊的光团。室内,仪器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那条脑波曲线依旧平缓,如同深海中几乎静止的洋流。
她闭上眼睛,将感知触须探入。
起初是熟悉的寂静——那片深沉的、近乎绝对的空,比任何物理上的黑暗都更加彻底。她在这片寂静中等待,不急不躁,像守夜人等待黎明。
然后,她捕捉到了。
不是以往那种无意识的波动。是更清晰、更有方向性的——一次主动的、缓慢的“靠近”。
就像一个人在水底沉睡太久,忽然感知到水面上有光,于是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游了一寸。
易安的呼吸瞬间停住了。
那条几乎平直的脑波曲线上,出现了一个微小但明确的凸起。不是应激反应,不是外界刺激引发的被动波动。是主动的、有意识的、发自深海的微弱信号。
林雪的终端立刻发出提示音。她几乎是弹跳着扑到屏幕前,手指颤抖着调出分析模块。
信号极其简短,只有两个清晰可辨的意象——比上一次更加稳定,更加有“存在感”。
“还在。”
“冷。”
易安睁开眼睛,看着屏幕上那被解码成文字的波形。玻璃窗内,那张沉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呼吸依然缓慢平稳,看不出任何苏醒的迹象。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这不是深渊边缘无意识的呓语。这是那个在万米之下的灵魂,第一次主动抬起头,确认水面上那盏锚灯——确实还亮着。
“冷。”易安低声重复这个字眼。不是求救,只是陈述。她把自己封存在那么深、那么冷的地方,已经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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