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蘸了印泥,按下手印,而云曦没有表情,机械的在另一份上按了印。
“行了!”刘婆子收好一份,将另一份塞给陈夜,“人归你了,好生带回去,下一个,张木头!”
陈夜收起契书,看向云曦:“走吧。”
云曦没说话,只是静静跟上。
赵三狗目视陈夜离去的背影,目光凶狠不减,低沉喃喃;“只要还在临江镇,你就跑不了,明天有你求我的时候!”
“到时候,你的钱,你的人,包括你的女人,嘿嘿——!”
陈夜自然知道赵三狗不会就此作罢,但也没有回头,仍大步往前走。
陈夜的房子在临江镇西头,两间歪斜的茅屋,就是全部。
里屋除了一张破木板床、一个瘸腿木桌和一口旧水缸,没有其他东西。
陈夜向前,用袖子擦了擦一张凳面;“我自己一个人,不怎么讲究,你别嫌弃,坐吧。”
云曦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缓缓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
破败,腐烂,没有希望,可云曦并没有动容,仿佛这一切,皆在她的意料之中。
最后,云曦的视线回到陈夜脸上,见他局促尴尬,手足无措之时,睫毛竟不禁轻轻发颤。
陈夜在水缸里打了一瓢水,放在桌上:“水是早上打的,还算清。”
然后陈夜退到门口,坐在门槛上,保持一种没有明说的距离。
“云曦姑娘——”陈夜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今日之事,你我都身不由己,这桩婚事,是官府强压下来的,做不得你我本心。”
“我叫陈夜,就是个码头扛活的,穷,但还有把力气,也懂点是非。你我从今日起,在外人看来是夫妻,关起门来,如何相处,按照你的来。”
话音落下,陈夜与云曦四目相对,云曦眼眸微微闪烁,并未接话。
陈夜继续坦然:“我不知你从何处来,有何过往,也不想探听,我只说我的打算,你若想走,我绝不阻拦,契书我可以想办法去官府说明,我自个受罚也不会困住你。你若无处可去,或暂时不想走,便可安心住下。这屋子虽破,总能遮风挡雨。里间归你,我睡外间。”
陈夜的语气越发郑重:“我陈夜在此保证,未经你允许,绝对不会动你,更不会以丈夫之名强迫你做任何事,你是自由的。”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野狗吠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