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柳真不知道的是,她捡谭晏回来的那个晚上,谭晏坐了一个梦。
当天夜里,他睁开眼。
周围是朦朦胧胧的一切,刺耳的耳鸣声在耳边回荡,空气突然变得闷热又潮湿……
“今天带你们出来开不开心?”
母亲一手挽着弟弟,一手牵着谭晏,兄弟相差两岁。母亲两只手上都别着大大小小的礼盒,她的眼角弯弯的,鱼尾纹勾勒出深深的两条缝。
谭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上身是藏青底织银丝的对襟短褂,绣着细细的云纹。下身阔腿裤,脚上一双软底小牛皮靴。头上用红绳编着几股麻花辫,长发披散在肩上。
他又抬头望向天空,脖子上戴着一个沉甸甸的银项圈,一动就叮当响。
这个世界仿佛浸在蜜罐子里,天色是诡异的琥珀色。
周围的一切突然变得那么高大,巷子里难受地堵着一群人,但是却都看不清脸,他们像琥珀里的昆虫那样,行动迟缓,神色僵硬。直让人看得心上发毛。
“又来了。”
“又是这个梦!”
谭晏最熟悉这场景不过,因为这是他的梦境,这个同样的梦境他已经重复经历过许多次。梦中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过路人,甚至母亲那熟悉的“亲切的”话他都已经咬文嚼字般的烂熟于心。
谭晏扎着许多个小辫,梦境里还是他第一次做这个梦时的打扮,可能是年龄的缘故,小脑袋止不住地左右摇晃,小麻花辫在脑袋的带领下也跟着左右左右地啪啪打着他的小脸。
他却一点也不恼,反而很享受。
谭晏苦苦地冥想这该如何是好,眉毛被他拧成一条线。
他记得清楚,母亲会拉着自己和弟弟去小巷子里的衣铺里说是给自己买花灯。
可刚到衣铺她又叫嚷着说钱包落在别处了,要回去取。
“我和你们一起去取吧,母亲。”
小谭晏拽着母亲的衣角,不想让他们离开。
可母亲像是早有预料,摸着他的头,安慰他,随后手指指向衣铺上挂着的漂亮花灯对他说:
“乖,母亲马上就回来,你先看看小花灯好吗?这么多好看小花灯耶!”
怕哄不住小谭晏,他又急忙补充说:“你哪都不要去,就站在这里选灯笼好吗?等母亲回来就把你选的给买下来。”
“在母亲回来之前,你哪都不要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