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会客室门边,两道人影静静倚着门框,将入口处那场短暂却足以牵动人心的重逢尽收眼底。
江户川乱步不知何时已经剥开了一颗玻璃纸包裹的糖果,正慢悠悠地送进嘴里。
他翠绿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像最精准的探照灯,掠过中岛敦毫不掩饰的激动。
最终,那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西格玛身上。
停留在她细微颤抖的指尖,停留在她因那句“不晚”而骤然柔软下来的眉眼,也停留在那抹褪去绝望后、清浅却真实的笑容上。
他看得过于专注,连平时总挂在脸上的、孩子气般理所当然的神情都收敛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带着纯粹审视与探究的兴趣。
这个诞生仅三年却已是两个孩子母亲的存在,这个被太宰治亲自带回来、身上糅杂了极端脆弱与惊人坚韧的矛盾体,就像一本突然被摊开在他面前的、用陌生文字书写的奇书。
每一页,都散发着引人探究的气息。
他歪了歪头,糖果在脸颊一侧鼓起一个小包。
然后,江户川乱步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身旁太宰治的耳中,带着他特有的、直指核心的敏锐:
“你这么做,没问题吗?”
他没有明指“什么”有问题,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让西格玛与曾试图拯救她、并显然在她心中占据特殊位置的中岛敦见面,在眼下这个她身份敏感、心绪未稳的节点。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
他仍旧保持着倚靠门框的姿势,双手插在沙色风衣的口袋里,目光同样落在那两人身上。
他看到西格玛嘴角那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看到她眼中逐渐化开的冰层,也看到中岛敦如释重负后明亮起来的眼神。
他的嘴角,在江户川乱步看不见的侧面,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那不是一个计划得逞的笑容,也不是惯常的漫不经心,而是一种更为复杂、掺杂了温柔洞察与一丝几不可见的涩然的弧度。
“但是,”他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轻松的笑意,目光却未曾从西格玛身上移开,“西格玛很开心,不是吗?”
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西格玛是否开心”是此刻唯一重要、也唯一值得衡量的标准。
江户川乱步闻言,翠绿的眼眸倏地转向太宰治,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货真价实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