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妈一样呢。果戈里想。
随后,他想到了他此行的目的。
莫斯科。
这个词语在他脑海中浮现时,带着某种复杂的重量。
它是目的地,是承诺,是孩子们第一次真正踏足的世界,也是,某种他自己也无法命名的东西。
他给两个孩子穿好外出的衣服。
米哈伊尔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帽子边缘镶着一圈白色的绒毛,把他的小脸衬得更加圆润。
他兴奋得不停扭动,好几次果戈里都差点抓不住他的手臂,没法把袖子套进去。
娜塔莉娅配合多了,但也更麻烦。白色的连体衣把她从头到脚裹住,然后是毛绒毯子,再然后是一条小围巾。
等全部穿好,她已经成了一只圆滚滚、暖呼呼的小团子,只有一双碧绿的眼睛露在外面,滴溜溜地转。
费奥多尔依然坐在扶手椅里。
他们经过时,他没有抬头。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火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温和的橘红色光影。
他的存在像这间屋子本身——恒温,恒静,恒定。
果戈里在门口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阅读的身影没有变化,紫罗兰色的眼眸专注地落在书页上,侧脸在火光中显得沉静而疏离。
像一尊无言的雕塑,守着这一室温暖,却又与它保持着某种微妙的距离。
然后他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带着两个孩子,走进了真正的风雪里。
莫斯科的雪,正无声地覆盖着红场与克里姆林宫的尖顶。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来到“外面”——不是安全屋那永远恒温的室内,也不是透过厚重窗帘瞥见的一角天空。
是有着凛冽空气、广阔苍穹和漫天飞絮的真实世界。
雪下得比预想中更密了。
六角形的冰晶从铅灰色的天幕不断坠落,有的轻盈如蝶翼,打着旋儿掠过他的发梢。
有的凝着寒气,簌簌地堆积在肩头,转瞬便融成一片微凉的湿意。
风卷着雪粒掠过地面,扬起细碎的雪雾,将远处的建筑轮廓晕染成朦胧的剪影,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白,干净得让人恍惚。
脚下的积雪已没过脚踝,每一步都陷进松软的雪里,发出“咯吱”的轻响,像是冬日独有的私语。
果戈里望着这漫天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