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是个极好面子的人,这是在场的夫人几乎都知道的。
二十多年前,赵氏还未出阁时家境普通,但因貌美多才被当时的潇湘诗社社长赏识,特招她入社,她虽家贫却极为清高自矜,性格敏感,若觉得诗社中有谁低看她,势必要闹到社长那去,在诗社中人缘很差。
有一次,诗社在城外办诗会,社员们约好当日辰时出发,坐马车两个时辰能到。赵氏雇不起马车,也不愿接受社员的帮助,谎称自己家中就有马车,回家以后却提前一天夜里就开始赶夜路,半夜在城外破庙借宿一宿,硬生生在众人之前走到了。
本来无人注意她是如何来的,谁曾想她在破庙借宿时被一个女郎家中的下人撞见了,女郎嘴快,很快所有人都知道她提前一夜步行出城的事了。
如此狼狈,众人以为赵氏在诗社中肯定不再能摆出那副高傲的架势,谁知,她直接退社了。
一个平民女子能入潇湘诗社,多大的荣耀啊,她就因为一次窘迫被人瞧见,便再也不愿意入社了,且往后十来年,任何有那个嘴快女郎的宴席她都不去,近年才好一些。
实在难以想象赵氏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当众哭嚎,这么多年,尤其是她嫁进赵家以后,除了十几年前,她生下生来六指的赵贞,被赵家的长辈当众斥责,就没人见过她除了那种慢条斯理的笑容以外的表情了。
今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夫人们都有些惊讶,再细看赵氏的脸色,虽用脂粉遮掩,但面颊青白,眼下还有两抹青黛,气色极差,似乎很久都没休息好了。
众人不由联想到她到底是继母,与继子继女的关系也很难和睦,还生了个有残缺的孩子,被家中长辈责怪,继女现在又死的不明不白,她或许在家中受了埋怨,此刻亲女又出了事,这才没忍住失态了。
倒也可以理解。
只是赵氏平常个性高傲难以接近,夫人们纵使同情也不愿轻易附和,只有常常跟在赵氏身边的刘氏上前去劝她,刘氏的夫君是赵明府的下官,她便也惯常陪伴在赵氏身边。
昌平公主默不作声地听着,还让刘氏好好安慰赵氏,边沉吟道:“‘专座’又是怎么一回事?”
赵氏正伏在案桌上哭诉,闻言一怔,似乎没想到昌平公主连这件事也不知道,她低头拭泪掩饰情绪,抬起头时便是一副无奈隐忍的模样,哭道:“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诸位夫人当年应该都参加过潇湘诗社,晓得每月诗赛的规矩,去年九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