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上,像坐在自家炕头。
“是有这个计划。”
“挺好。”她环视厂房,“这地方空了二十年,该活过来了。”
林溪在她旁边坐下:“您觉得……该怎么改?”
李阿姨看了他一眼,笑了:“你问我?”
“您最了解这里。”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指着屋顶:“先救那些木梁。那是红松,东北运来的,当年一根根挑的。别看现在破,擦干净了,纹路比现在的木头好看。”
她又指向地面:“水磨石别全敲掉。虽然碎了,但那石头子是当年从河里一颗颗挑的,月光下会发光。”
“还有这墙——”她起身,走到壁画旁,“这画得留下。不是因为它多艺术,是因为它记得我们。”
林溪跟着走过去:“但这面墙结构有问题,裂缝很深……”
“那就加固呀。”李阿姨理所当然地说,“人老了骨头会松,打根钢钉不就好了?”
她说得那么轻松,仿佛复杂的结构加固就像补衣服。
林溪忍不住笑了:“您说得对。”
“本来就是。”老人拍拍手上的灰,“小伙子,我在这厂里干了三十年。我知道它哪块砖是实的,哪块是虚的,哪根梁在哪个雨天会呻吟。你要是信我,我给你画张图。”
她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用铅笔开始画。不是建筑图,是记忆图:这里曾经是托儿所,那里是食堂,这里是女工们偷偷约会的小仓库,那里是厂长训话的台子。
每一处都标着名字和故事。
林溪看着那张纸,突然意识到:真正的“工业记忆”不是机器和砖头,是这些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和瞬间。
“我能复印这份图吗?”他问。
“拿去。”李阿姨把纸递给他,“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改完了,给我留个角落。”她指着厂房西侧,“那里以前是我们的休息室。冬天有炉子,我们围着织毛衣、说闲话。不用大,能放把椅子、有扇窗就行。”
林溪记下:“好。”
李阿姨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那我走了。下周日我再来,带几个老姐妹,给你讲讲机器怎么转的——你们年轻人,光看铁疙瘩,不懂它活着的时候什么样。”
她走出厂房,背影在晨光里显得很瘦小,但脚步坚定。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