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持续了一个小时。学生们问技术问题,问职业选择,问如何平衡理想与现实。顾怀瑾一一回答,坦诚而深刻。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顾教授,如果让您给年轻学生一句忠告,会是什么?”
顾怀瑾想了想:“保持愤怒。”
台下响起轻微的骚动。
“不是对世界的愤怒,是对不完美的愤怒。”他解释,“对不公正的空间愤怒,对冷漠的设计愤怒,对遗忘的历史愤怒。但不要让愤怒变成戾气,让它变成动力——去建更好的房子,去记住被遗忘的人,去为那些不被看见的生命,设计尊严。”
讲座结束,人群渐渐散去。林溪等在门口,看顾怀瑾被几个教授围着交谈。终于,他脱身出来。
“讲得很好。”林溪说。
顾怀瑾摇摇头:“只是说了些真话。”
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裂缝中射出,把湿漉漉的街道染成金色。他们沿着学院路慢慢走,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饿吗?”顾怀瑾问。
“有点。”
“带我去你常去的地方。”
林溪带他去了一家小小的越南河粉店,在唐人街附近。店面很窄,只有四张桌子,但汤头鲜美。老板娘认识林溪,看见顾怀瑾,用广东话问:“你老师啊?”
“嗯。”林溪点头。
“看着就厉害。”老板娘笑着多给了一碟春卷,“请老师吃的,不收钱。”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华灯初上的伦敦,红色巴士驶过,行人匆匆。
“这一个月,”顾怀瑾吃了口河粉,“适应得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孤单。”林溪第一次承认。
“正常。”顾怀瑾说,“我第一次出国时,在印度,语言不通,食物不习惯,每天拉肚子。但一个月后,我开始能听懂当地的方言,开始喜欢上那种辛辣的味道。”
他顿了顿:“孤独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但你不必一直孤独——这里有同学,有教授,有……我。”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林溪听见了。
“您会在这里待多久?”
“三周。讲座一周,工作坊两周。”顾怀瑾看着他,“你有什么安排吗?”
“琼斯教授给了我一个新项目。伦敦东区的一个移民社区活动中心。”林溪说,“下周要去现场调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