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定居、连嫲嫲(奶奶)葬礼都因“工作实在走不开”而未能赶回来却又为了处理遗产手续回来了的远方表亲安琪·李,也选择了住酒店,没有踏进这“家”里一步。
李琳的目光在那扇落灰的门上停留了一瞬,掏出钥匙打开左边的防盗门,生涩的锁舌转动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她推开门,一股久未通风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得在租客到来前,把门窗打开都通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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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金大勇站在石陂村横街,手里捏着手机,站在这些迷宫般的巷道前,还是会生出一种微妙的敬畏——南方人怎么能把空间利用到这种极致?
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微信上的定位和简短说明。“第三栋,白色马赛克……”他喃喃重复,抬头寻找。
正值年末,村里的景象与往常不同。卖水果、卖炒粉、卖快餐的流动摊贩少得可怜;街头巷尾不时传来拉杆箱轮子滚动的声音,那是准备返乡的人;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卤香味——哪家这么早开始准备年货?还有广府特有的门前供奉土地公飘来的香蜡烛味……
金大勇按照定位指引走进横五街二巷,巷子比主街狭窄得多,两侧楼房的外墙几乎贴在一起,抬头只能看见一条被切割成带状的灰白色天空以及纵横交错的杂乱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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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第三栋并不难——白色马赛克外墙在这条巷子里很显眼,又是唯一一栋矮楼。
金大勇推开虚掩的院门,进了3号楼,同时拨通电话。“我到了,直接上楼吗?4楼?好的,好的。”他洪亮的嗓音在狭窄的门厅里显得格外有穿透力,甚至激起一点回音。楼内比外面更暗,一股潮湿的、像是刚拖过地还没干透的水腥味钻进鼻腔。金大勇不大舒服地皱了皱眉,抬手在鼻前虚掩了一下。狭窄的门厅里,置物架上堆着不少快递箱,上面贴着不同租客的名字。他瞥了一眼,注意到有些箱子已经积了薄灰,大概主人已经返乡。
一楼并列着5个不锈钢房门,严严实实地嵌在老旧的白墙壁上。南方就这点让人心里隔应,金大勇想,到处都是这种冷冰冰、亮晃晃的不锈钢,门一关,跟一排金属盒子似的,说像牢房可能夸张,但那种规整的冰冷的隔离感确实让人心里头不咋舒展。
楼梯是水磨石的,台阶边缘已被经年累月的脚步磨得光滑,显出一种温润的弧度。扶手也是不锈钢的,手一搭上去,冰凉的触感立刻窜上来。金大勇一步步往上走,脚步声在寂静的楼梯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