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一样的黑。
那黑不是普通的黑,是深渊最底处的那种黑,黑得发亮,黑得发紫,黑得摄人心魄。两条黑尾静静地悬在那里,与七条白尾并列,黑白分明,却又诡异得和谐,像是阴阳相生,像是昼夜共存。
萧蘅睁开眼。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
不是平时那种鎏金的暖色,而是纯正的金色,亮得灼人,亮得像两轮小太阳。那金色的眸子里,没有喜怒,没有哀乐,只有一种让人心生敬畏的感觉。
何照下意识后退一步,握鞭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一直藏着?”他的声音发颤,再没有方才的得意,“你有九尾?你竟然是九尾?”
萧蘅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条黑色的尾巴。
那两条尾巴静静地悬在他身后,与他相伴了几千年,也被他藏了几千年。
他厌恶它们。从小时候起就厌恶。别的幼狐尾巴纯白如雪,只有他的尾巴杂着黑色,像是白纸上泼了墨,像是美玉上裂了痕。很久之前那些小妖们围着他嘲笑,“半妖,杂种,尾巴都不纯”。那笑声像针,扎在他心上,扎了几千年。
他恨那两条黑尾。
恨它们提醒他自己是什么。
恨它们让他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纯血。
所以他封住了它们。
封住了两分力气。
也封住了两分自己。
可他此刻看着那两条尾巴,却忽然觉得,它们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憎。它们是黑色的,可那黑里泛着隐隐的玄紫,和人类母亲的发色一样。
萧蘅的嘴角弯了弯,像是在笑。
可当他抬起头,看向何照时,那笑意便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在哪?”
何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里有几分了然,几分嘲弄,还有几分疯狂的快意。
“她?那个小州牧?”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应该已经被尧光吃干净了吧。骨头都不剩。毕竟人类细皮嫩肉的,最合那位的胃口。”
萧蘅的眼神变了,冷得让何照心底发寒。
何照忽然有些后悔说了那句话。
可已经晚了。
萧蘅动了。
不是快。
是消失了。
就那样凭空消失在原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