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略停顿片刻,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落在华妃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继续道:“另外,莞嫔前番不幸失子,朕心实在怜惜,欲升其父甄远道为督察院佥都御史,以示宽慰,世兰,你觉得朕这些安排,如何?”
华妃心头猛地一跳,涉及前朝官职,尤其是关乎与她素有旧怨的甄嬛,她指尖下意识地掐紧了帕子,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忙低下头,声音更加柔婉顺从:“臣妾一个深宫妇人,见识短浅,岂敢妄议朝政?一切……一切但凭皇上做主便是。”
见她如此“识大体”、“懂分寸”,皇帝脸上露出一丝真正舒缓的笑意,将她纤细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拍了拍:“你兄长立下不世之功,你又在宫中献方有功,协助平息时疫,保全皇室血脉,亦是功不可没。朕想着,也该给你晋一晋位份了,贵妃之位,你可喜欢?”
华妃猛地抬起头,一双凤眸瞪得极大,里面是不可置信的狂喜,随即迅速氤氲起一层水雾,声音都带了颤音:“皇上!臣妾……臣妾……”她激动得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索性伏在皇帝怀中,肩头微微耸动,掩去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与即将登顶的野望,“臣妾谢皇上隆恩!皇上待世兰,真是……真是……”
皇上轻轻抚着她的背,如同安抚一只娇贵的猫儿,眼神却越过她乌云般的秀发,投向窗外那沉沉的、不见星月的夜空,深邃似海,难辨其中翻涌的是温情,还是冰冷的算计。
六阿哥的满月宴,依制在慈宁宫正殿举行,以示太后对皇上登基后第一子的爱重,亦彰显国本之固。内务府奉皇上特旨,为六阿哥满月宴准备的一切用度按最高规格。殿内王公重臣、宗室亲贵、有品级的命妇济济一堂,场面宏大,庄重非凡。
皇上眉宇间是许久未见的舒朗开怀。乳母抱着穿戴一新、裹在杏子黄襁褓中的六阿哥上前。小家伙刚足月,养得白白胖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遭,也不怕生,精神头十足,十分讨喜。
太后看着,脸上笑意更深,从乳母手中亲自接过孩子,疼爱地掂了掂,对身旁的皇帝笑道:“皇上你瞧,这小子,沉手,是个健壮的。哀家看着,心里就欢喜。”
皇上虽恪守“抱孙不抱子”的规矩,并未亲手去接,但目光始终落在孩子身上,眉宇间是许久未见的舒朗与慈爱,闻言含笑点头:“皇额娘说的是。昭妃将他养得极好。”在旁也逗弄了几下孩子,这才抬头,目光扫过沈眉庄。沈眉庄今日身着石青色妃位吉服,缎地上以金线精绣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