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刺耳的电流声只持续了三秒。
避难所穹顶上那盏象征“最高警戒”的猩红大灯,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闪烁两下后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浮动在每个人视网膜上的淡绿色公告:
【异常数据源已清除。系统维护完毕,世界进程回归正轨。】
这一刻,整个避难所仿佛刚从深海浮出水面,压抑的呼吸声瞬间转化为劫后余生的欢呼。
有人瘫坐在地,有人甚至拿出了藏了许久的半瓶劣质白酒庆祝。
屋顶上,风很大,吹得苏晚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她没有看那行公告,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只有巴掌大的古旧铜镜。
镜面斑驳,隐约映出三个交叠的影子:一个正跪在香案前点燃通灵香,满脸虔诚;一个正蹲在泥泞中埋藏着不知名的骨片;而最清晰的那个,正站在云端裂隙之前,手里提着滴血的刀。
这是“镜屋术”的残片,也就是她所谓的“逃跑路线”。
“所有人都在找那个并不存在的出口。”苏晚收起铜镜,那种刻意伪装出的惊恐早已荡然无存,她轻声自语,“以为我在躲?其实我只是在等……等所有人站好位置。”
她翻身跃下屋顶,动作轻盈得像一只黑猫,避开了所有狂欢的人群,钻进了基地最不起眼的地下排水道。
顺着早已干涸的暗河前行两公里,是一座废弃的地藏庙。
这里处于地脉深处,是系统监控的死角。
苏晚推开布满蛛网的木门,径直走到中央那块不起眼的黑石板前。
这就是真正的棋盘。
她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枚还在微弱搏动的晶体——真正的密钥。
随着晶体嵌入石板第八行那个空白的凹槽,原本死寂的石庙内陡然刮起一阵阴风。
“咔嚓。”
一声脆响,黑石板上金光暴涨。
原本暗淡的七个名字——从东方的“灌江口”到西方的“奥林匹斯残垣”,依次亮起。
轰!轰!轰!
地面开始震颤。
透过石庙破损的穹顶,可以看见七道肉眼难辨的光柱在世界各地的避难区核心冲天而起。
那些光柱落下的位置,正是苏晚这三个月来,假借“做任务”、“逃难”甚至“游手好闲”之名,亲手埋下一枚枚神话信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