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兽旁边,那一身红裙铺散开来,像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
那只失踪的粗瓷碗就在她面前。
上面的油纸已经被揭开了,但这粥在近四十度的高温下竟没馊,反而诡异地冒着丝丝凉气。
那凉气不是白的,是粉色的。
粉色的雾气在碗口盘旋,慢慢聚拢,勉强拼凑出一个还没巴掌大的小人儿轮廓。
那是个穿着肚兜的女娃娃,面目模糊不清,只有那只向外伸出的小手清晰得让人心碎。
“阿娘……”
极其细微的声音,不是听见的,而是直接炸响在脑海里的精神波纹。
妲己的手僵在半空,那是她准备毁尸灭迹的手势。
那一向勾魂摄魄的狐狸眼里,此刻全是惊恐和狼狈,像是被人扒光了皮毛,露出了最软烂的肉。
“别叫我。”她颤抖着说,声音碎得像是被风吹散的沙,“我不是你娘。我是九尾天妖,我是祸国殃民的苏妲己,我哪里来的女儿……我没有……”
可那粉色的雾气根本不听解释,那只小手固执地抓向妲己垂下的发丝。
记忆如潮水般决堤。
千年前的某个人间小国,桃花开得漫山遍野。
那个因为躲避天劫而封印妖力、化作村妇的女人,在雷声滚滚中推开了怀里的孩子。
“等桃花开的时候,娘就回来。”
那是骗局。
她这一走就是百年。
等她再回去,那座村子早就成了荒坟,连那棵桃树都被雷劈成了焦炭。
“喝点热的吧。”
一只新的碗递到了妲己面前。
苏晚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身边,手里这碗是刚熬的,没放红薯,放了点糖。
“你要是觉得亏欠,就替她好好活着。”苏晚没看那团粉雾,只是看着远处的荒野,“神仙妖魔都一样,活得太久,记忆就成了烂疮。不挑破它,这脓水永远流不干。”
“你知道个屁!”
妲己猛地转过头,那一双竖瞳红得要滴血,尖牙咬破了嘴唇,“你懂什么叫天人永隔?你懂什么叫明明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却连一碗热粥都送不到她嘴边?少拿你那套凡人的道理来教训本座!”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院子里那株一直装死的老茶树忽然无风自动,千万片叶子同时发出了沙沙声,像是在合唱一首古老的童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