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试图抹除记忆的管理员还在嚎叫,这边苏晚手里的那只光丝铃铛却开始发疯。
它没响,而是在震。
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拽着铃舌,死命往回扯。
苏晚皱眉,指尖刚触碰到铃铛表面,一股灼烧感顺着神经末梢直窜脑门。
守心台上,原本稳定的一束火苗突然开始抽搐,频率诡异,跟几千公里外那个叫铁锈镇的地方传来的脉动一模一样。
“反向牵引?”苏晚甩了甩发麻的手指,眼神冷了下来,“看来那边有人不想只是单方面接收信号。”
“让开,本狐来瞅瞅。”
妲己嫌弃地把那一袋瓜子扔给夜临渊,毛茸茸的大尾巴在空气中扫出一个半圆。
妖力凝结,一面水银般的镜子凭空浮现。
画面抖了两下,稳住了。
那是一座摇摇欲坠的钟楼顶层。风很大,吹得破烂的窗框哐当作响。
没有敌人,也没有埋伏。
只有一个少年。
他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显然是个瞎子。
他正摸索着把一叠泛黄的信纸扔进那盏随时可能熄灭的油灯里。
火光舔舐着纸页,映出少年那张稚气未脱却紧绷着的脸。
“爸,你说过要我替你看完春天。”少年对着虚空,声音很轻,却被风吹得很远,“今天油菜花开得特别好,还有隔壁王婶家的猫生了三只崽,我都记着呢。”
随着最后一张纸页化为灰烬,一股金色的流光猛地从那盏孤灯里窜出,根本不需要苏晚引导,它像是一条找到了归途的游龙,甚至比之前那十七道金线还要霸道,直接刺破了南境厚重的铅云。
记忆之树的主干猛地颤动了一下。
这不是之前的单向供能。
这是一次强有力的握手。
夜临渊一直盯着那复杂的星轨图,红色的电子眼中数据流疯狂刷新:“逻辑谬误修正中……原本的单向辐射网络正在发生结构性改变。这不再是单纯的‘施舍’与‘接受’,这是一种回流。苏晚,你种下的这棵树,正在长出属于它自己的根系。”
苏晚看着那只终于安静下来、却依然散发着温热的铃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树皮上新裂开的一道纹路。
“但我总会死的。”她突然说了一句大煞风景的话,“如果哪天我不在了,这棵树还能替人点灯吗?”
夜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