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板传来的震动并不是地震,倒像是几亿个低音炮同时埋在地里开了最大音量。
苏晚低头看着那条刚刚踩出来的路,头皮一阵发麻。
那条本该只有脚印的记忆之路,这会儿竟然活了。
它像是一株疯长的爬山虎,正在自行分叉、蔓延,每延伸出一寸,干裂的地缝里就渗出那种滚烫的金色泥浆。
与其说是光,不如说是液化的噪音。
“我怕……但我来了。”
“我不记得家在哪儿了,可我记得你讲的那个偷灯油的故事。”
无数细碎的低语声顺着这些金色的根系钻进苏晚的脑子里,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不是什么神圣的祈祷,这是几十亿人在绝望里找的一根救命稻草,沉重得让人喘不上气。
妲己是几乎是贴着地皮飞掠过来的,落地时还带起一阵焦糊味。
她手里捏着一片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是什么纸烧剩下的边角料。
“出事了。”妲己连那惯有的妩媚劲儿都没了,把那片纸灰往苏晚面前一递,“断桥村那边,课本自燃了三本。那帮小崽子吓坏了,说书里有人在哭,喊着想回家。”
苏晚接过那片纸灰,指尖还能感觉到一丝残留的痛感。
“不是邪祟。”妲己那双狐狸眼里满是凝重,甚至带着点看见天敌时的忌惮,“是写进去的‘记忆’太满,载体撑不住了。现在的局势变了,不止我们在听故事,故事要是太沉,是会反过来咬人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北方那片被金色光柱笼罩的荒原,“你听见了吗?昨晚到现在,那七十三个守望者的名字被那帮狂热的幸存者喊了几万遍。可他们一声都没回。”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回不了。”妲己冷笑了一声,指甲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惨白的痕迹,“因为在那些人的嘴里,这七十三个人必须是完美无缺的‘神’,是哪怕断了手也要笑着去死的英雄。他们正在被变成一种‘必须存在’的符号,而不是‘愿意留下’的大活人。谁要是敢在这会儿喊一声疼,那就是崩人设,会被这股子信念直接碾碎。”
苏晚没有说话,她迅速掏出那块镶嵌着铃片的晶片装置,试图联系那十七个节点的守护者,想让他们先切断这股疯狂的共振。
然而,脑海里的连接感变得极其滞涩。
就像是老旧的电脑在运行大型3A大作,全是卡顿和延迟